“顾沉舟。”

她数着他的呼，气三拍，呼气四拍，从到尾没有过一次。

后颈上他的手掌焐得那一小片肤发，腰上他的手臂箍得她几乎贴不一丝空气，掌心里她的指甲还掐着他的，锁骨下那看不见的绳安安静静的。

不知过了多久，机的嗡鸣终于停了。

“不会。”顾沉舟说得坦然，“但你可以攥我的手，攥多都行。”

“叫了你会停吗。”

许眠照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拢，指甲隔着掐去，用了全力，掐月牙形的红印。

顾沉舟任凭她掐着，手上的机稳稳地走完了的第一刺。

“又咬自己。”他的语气里带了一责备，手上的力却放轻了，“我上次怎么说的？”

他腾环着她腰的那只手，摊开掌心，许眠把手指搭去，被他合拢包住，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时不时一下，每一次针落重，她的指节就收一分。

许眠的泪又涌上来，她没再说话，把脸埋向他的颈窝，任由针在锁骨上继续穿行。

“疼可以叫。”

他揭开纱布看了一，红的线条已经扎了，一朵玫瑰的廓趴在她的锁骨上，压着旧疤，刺延伸到肩，颜很艳，艳得目惊心。

汗从许眠的鬓角下来，她的后背了，病号服黏在肤上，顾沉舟的手掌在她后颈上挪了挪，拇指压着她发抖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挲。

“纹完这个，你就会放我去了吗。”

“过几天褪了，会很好看。”顾沉舟的手指悬在那朵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碰，只是隔空描了一遍廓，

儿放得更慢，慢到每一针的间隔都清晰可数，慢到这场疼痛被无限拉长。

她在心里把这个频率记了下来，连同他低的角度，连同他的离她耳廓的距离，一寸一寸，全都收好。

“不许咬。”

他替她血的手指，从锁骨移到嘴角，指腹过她咬破的下，把那一血渍抹掉了。

“还有一半。”他说。

“这朵会盖住旧疤。”他一边走针一边说，“以后你上每一寸，都只许有我的东西。”

“疼不疼。”他问。

“疼。”

许眠的泪掉得更凶，一滴一滴砸在他上，往他怀里下去，重量一一给他。

许眠把脸侧过来一，额抵着他的下颌，从这个角度她看得见他低垂的睫，看得见他握着纹机的手，骨节分明，稳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放我手上。”

“你哪也不去。”他说，“你就在我边。”

疼是真疼，可她的脑比这二十多天里任何一个时刻都清楚。

机的声音顿了一顿，他低下看她，睛里映着灯那一光。

顾沉舟放下机，着净的纱布在那片红的肤上，隔着纱布轻轻压了压，血和组织渗来，他换了一块，再压。

她也看得见门的方向，看得见墙上的挂钟，看得见他每一次侧时颈侧脉搏动的位置。

“手没地方放。”她哭着说。

顾沉舟连眉都没动一下，任由她掐着，机继续往下走，第二片的形状慢慢浮肤。

“记住了还咬。”

“嗯。”

“疼。”她把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还问。”

“问完你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