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抵着额站在散开的白雾里，警报的残音在舱绕了一圈，停了，氧气罐的声弱下去，只剩铁板那残余的震动。

可他的睛已经找回了焦距，左周遭全是涸的血迹，右越过三步的白雾，死死钉在她上。

“你肋下的是假的，”她的手指从他的往下了两寸，停在那旧疤的边缘，“刀尖挑破的是，底下那层我没碰，你的血看着多，全是下的。”

他的呼还是的。

“守卫看不来。”

“你的心率。”她开，“超标了。”

肩胛骨的纱布被扯开了，新的血从纱布边缘渗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爬，爬过腕骨上那两紫红的勒痕，滴在铁板上。

白雾开始变薄，一团一团往舱门的方向散，散开的隙里先推车的廓，再铁椅，最后三步之外站着的那个人。

他的手指是的。

“押赢了。”

他的拇指终于从她角挪开，顺着她的脸颊下来，过下颌，在她下上停了一拍。

顾沉舟赤着脚踩在铁板上。

顾沉舟看着她，看了很久。

捧着她脸的那两只手没有收回去，掌心的血蹭在她的颧骨上，他也不，就那么捧着，拇指在她的下颌角上了一下，得很轻。

“监控瞎了多久。”她问。

白雾彻底散开了，缓冲舱那面防弹玻璃外，原本空无一人的过上，此刻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影。

“嗯。”

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在不到一寸的距离里换，他的，她的凉，缠在一，谁也分不谁的。

他的额抵上她的额。

“我估算的是重，”她说，“三个人里最壮的那个，我九十公斤算的。”

她的手抬起来，上他的，在心的位置上，掌心贴实了。

“麻醉针呢。”

顾沉舟的起伏了一下，那笑意混在呼里，在她的边。

“那他这一觉会睡过。”

许眠睁开。

“四秒，”他说，“第一把枪卸了两秒，第二把快一些。”

臼的闷音。

两个人同时偏。

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视线里，铁板上留下一个血印，两个，三个，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把枪别腰后，腾两只手，捧住了她的脸。

舱外，走廊，白雾散尽的方向上，隐约有脚步声。

“他大概九十五。”

“押输了怎么办。”

“眠眠。”

“白雾起来到现在，两分半，”他说，“他们恢复画面之前，会先派人来确认。”

“没事。”

他没有接话。

“押不输，”她说，“你的命在我手里了六十八章，我比你自己清楚它的斤两。”

“舱门锁死了，从里面。”

他的声音哑得发涩，砂纸磨过铁板的那哑。

他没有退开，她也没有。

“你连这个都算了。”

“那就不能待在舱里。”

“我算了全程，”她说，“从氧气罐摆上推车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一个下刀的理由，他们自己把理由递过来了。”

“刚才那两声，你用了几秒。”

再没有脚步声，再没有枪带的轻响，连警报都哑了半截，只剩氧气罐的声还在往外，得越来越弱。

他的结了一下。

“第三个脖上，”他的拇指还停在她角，“还剩半，你留的剂量很准。”

“你不怕我真的失血过多。”

许眠没有说话。

脚底沾着血，顺着他的脚背淌下来一小，那血不是他的，他的手里握着从守卫上卸下来的枪，枪朝下，贴着他的侧。

他的心在她掌心底下擂，快的，重的，撞得她的掌纹发麻，快得没有一刚清完场的样，快得和方才嵌着她时的那稳判若两人。

然后彻底安静。

钉了几秒，他朝她走过来。

“嗯。”

带着别人的血，在她的颧骨上，那温度得她一颤，他的拇指过她的角，得很慢，把方才白雾凝在她睫上的汽一并抹掉了。

抵着她额的那个人把这句话咽下去了，咽得很，腔里的心在她掌心底下又重了一拍。

“守卫看不懂，”她说，“监控里看得懂的那个人，被白雾挡在外面，他现在只能看雪。”

“你把我的命，你的命，原件，三把枪，一罐氧气，全押在一把刀上。”

“你卸了三把枪，”她说，“守卫上有门禁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