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奶子在血和汗里晃

重火力的扫射一轮接着一轮，石墙上的弹孔一排一排啃过来，碎石簌簌往下砸，火堆歪倒在石板地上，火苗贴着地面乱窜。

许眠的刀还在他的肋下。

第一发子弹打穿石墙的那一拍，震感顺着木板传到她的手腕，刀尖在皮肉里晃了半分，半分的偏差，底下就是盘着的血管。

顾沉舟先动了。

被绑住的双手在头顶的铁柱上绷紧，腰腹那截肌肉在极短的时间里全部收紧，收得死死的，用自己的血肉把刀刃整个夹住，卡在原地。

鲜血涌出来，暗红色的，顺着刀口往外冒，漫过她按着他皮肤的左手，漫过指缝，顺着人鱼线一路淌下去，淌进身下的木板里，洇开一大片。

“松肌肉。”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这样我下不去刀。”

“松了你就偏了。”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句，牙关咬得咯咯响，“继续，别管我。”

又一排子弹扫过来，灯塔底座整个晃了一下，头顶的石块掉下一块，砸在离木板两尺的地方，碎成几瓣。

“06，报情况。”她朝外喊了一嗓子。

06号的声音隔着雨幕和枪声飘进来，散漫的调子没了，只剩急促的短句。

“两艘快艇，口径不小，我的弹药撑十分钟，你们自己看着办。”

十分钟。

许眠低下头，刀刃重新动起来。

刀尖贴着骨膜往里走，她的左手三指把他的皮肤绷平，右手稳稳推进，四毫米的深度，刀锋每进一分，他身下的血就厚一层。

顾沉舟没有挣扎。

一下都没有。

那具身体绷成一张弓，腰腹的肌肉死死锁着她的刀，胸腔的起伏一下重过一下，喉咙里压着的气音断断续续，可他躺得笔直，把肋下那块地方敞得彻彻底底。

“颜色。”她问。

“暗的。”他答得很快，声音劈着，“对的，往下走。”

“心率。”

“一百三……一百三十八。”

“报虚的没意义，你的手在凉。”

“凉归凉。”他的呼吸一截一截的，“脑子清醒，你只管切。”

刀尖碰到硬物的边缘了。

金属的触感顺着刀柄传进她的指尖，凉的，硬的，缠在皮肉深处的那个东西，七年，缝在这里七年。

“摸到了。”

“那就夹出来。”顾沉舟的眼睛盯着头顶的石壁，视线已经花了，“快，外头的墙撑不了几轮。”

“封装层连着起搏频率，硬拽你的心跳会乱。”

“乱就乱。”

外头一声巨响，灯塔上层的什么东西被打塌了，整面石墙朝里凹了一块，灰尘混着碎石哗啦啦往下灌，呛得两个人同时偏头。

顾沉舟的视线在粉尘里转了一圈。

转回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那双沾满他血的手上，然后他忽然开始挣束缚带。

手腕上的带子勒进皮肉，紫红的旧痕上又添新的，他挣得整条手臂的肌肉全部暴起，铁柱被拽得咯咯作响。

“你干什么。”

“别管我了。”他的声音哑得破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刀给我，你自己拿镊子夹，夹出来就走，06在艇上等你，走。”

“顾沉舟。”

“走啊。”他吼出来，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墙要塌了，你听见没有，原件夹出来攥在手里就能跑，我的命不值这两分钟，走。”

许眠停下了刀。

她看着他，满手的血，血顺着她的手腕往袖口里钻，粉尘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整个人在火光里红着眼眶。

然后她俯下身。

沾满鲜血的右手死死捂上他的嘴，把他后半截话全部按了回去，按进他的喉咙里。

“唔——”

“闭嘴。”

她的眼泪砸下来了。

一滴，砸在他的胸口，砸在那些纵横的旧疤中间，烫的，顺着他的胸骨往下滑，和血混在一起。

“顾沉舟，别死。”

四个字贴着他的耳朵碾进去，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从咬紧的牙缝里凿出来。

“我说了第三遍。”

他的身体僵住了。

挣扎停了，束缚带松回手腕上，那双花了的眼睛在粉尘里看着她，一动不动。

“这句话我留到今天，留到第五十章以后一个字都没再说过，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额头抵下来，抵上他的额头，血和汗在两具身体之间糊成一片，“因为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