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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的秩序表。电脑旁边立着三只马克杯,其中一只盛了半杯已经凉透的茶。
左逸敲门以后先叫了一声“陈导”,又侧身让温辞进去。
“人给您带来了。”
陈导从眼镜上方看了温辞一眼。他没有寒暄,只把桌上一页打印纸推过来:“小丫头,做做看。”
温辞低下头。
题面是一家铜材加工企业的模拟账目。仓库里压着四千吨电解铜,现货报价每吨四万八千六百元;三个月期货合约报五万零二百元。下游订单临时延期,货要在仓库里多放六周,每吨每天还要付十八元仓储费。企业账上能动用的现金只有三千万元。
“现货价格减期货价格。”她回答,“这里是负一千六百。交割期越近,现货和期货通常会往一起走。题里真正要防的,也许还包括现金流。保证金追加一次,企业就可能先死在价格回归以前。”
陈导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左逸:“你先来。”
左逸把打印纸转了半圈,指尖按在仓储费那一栏。
“卖出六成库存对应的期货合约,先锁住主体利润。剩下四成留给订单恢复的可能。保证金账户只动一千二百万,另外一千八百万留作追加保证金和经营周转。基差如果扩大到两千一,减仓;现货订单提前恢复,也减仓。这里赚多少排在后面,企业先要活到交货那天。”
他还是带着平日里漫不经心的那份腔调。
陈导听完,忽然笑了:“稀奇。上次把八成资金压进反向套利的人,什么时候这么保守了?”
怎么,怕把新同学吓跑?”
左逸靠回椅背,抬手示意温辞:“她未必会被吓到。”
“我会卖八成。”温辞说。
陈导扬了扬眉。
她抽过桌上的铅笔,在纸边算了几行:“订单延期已经发生,六周仓储费接近三百零二万元。期货升水又高,市场对远期价格的乐观给了很好的卖点。卖八成可以覆盖库存下跌和仓储成本。余下两成不用急着动,等基差收窄到六百以内再平。现金分成三份,一千万元作初始保证金,一千万元应付追加,一千万元保经营。盘中若出现逼仓迹象,先砍三分之一,不能拿企业的钱赌方向。”
“仓位激进,退出倒是时机把握挺准的。”陈导往后靠在椅背上,“怪不得左逸给我推荐你。”
左逸的视线落在她写下的最后一行公式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她退的可比我及时,胆子还大。”
陈导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上面开着去年的模拟盘复盘,红绿交错的曲线几乎铺满整张屏幕。他调出左逸的一笔交易:开盘后,原本持有的板块在四十分钟内跌去百分之一点八。系统里连续跳出三条卖单,左逸在一分钟内砍掉全部仓位,随后用股指期货对冲了剩余组合。午后市场继续下探,原本可能超过百分之三的损失,最后停在百分之零点七。
“这是他的复盘图,他嘴上说得稳,动手一向狠。”陈导指着屏幕,“去年决赛,有个评委问他为什么不再等十分钟。你猜他怎么答?”
“错单没有等待的价值。”
两人异口同声。
温辞下意识看向他,屏幕冷光落在他锋利的眉骨上,她从没有想过这张脸上会出现不加掩饰的张扬和冷酷,杀伐果断的戾气。他真的很厉害,能够在比赛里面迅速判断到这个精准的水平。
陈导递给温辞一张报名表:“校内选拔下周开始。正式队伍名额有限,你先跟训练。要不要来,自己决定。”
温辞接过报名表道谢。
离开办公室时,夜色已经沉了。左逸替她按住即将合上的防火门,等她走过去,才问:“这件好事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