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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夜色完全落下以前,他們沿著潮線走回屋前;細鈴的聲音偶爾混進風裡,隔得遠了,便只剩模糊的一點輕響。
玻璃門在身後闔上時,夏禮才像是終於從那片過於開闊的海邊收回心神。祁明琰帶她回到臥室,先替她一一卸下器具,重新檢查皮膚與固定帶壓過的位置,確認沒有異常,才讓她披上外衣坐到餐桌前。
晚餐確實已經放涼了些。等夜色徹底沉進窗外,睡前的檢討也沒有省掉。
夏禮跪在床邊,先報告自己在臺階上抬手遮身體的事,又誠實說出海風太大、鈴聲太清楚時,確實有過想逃回屋裡的念頭。祁明琰沒有把害怕記成錯,只提醒她下次若想停,該先說清楚是羞、是疼,還是身體真的承受不住。
「不過,抬手遮身體是另一回事。」他拿起平板,在當晚的紀錄裡添上一筆,「我已經制止過,之後還是要記。週六四下。」
夏禮低下頭。
「是的,主人。」
「今晚做得好的地方呢?」他問。
夏禮想了一會兒。
「我有把感覺說清楚,也沒有自己硬撐。」
「還有?」
她抬眼看他,小聲補上:「我害怕,可是有跟著主人走。」
祁明琰點頭,把這一句留在今晚的最後一行。
—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日課仍照常開始。夏禮醒來時先坐了一會兒,確認自己沒有頭暈或不適,才下床到他身邊。之後幾日,晨間的服侍、午前的練琴、夜裡的檢討,都在海潮的起落間慢慢有了固定次序。
午後的琴聲停下來時,祁明琰站在她身後,替她按了按因久坐而緊起來的肩頸。
「手酸?」
「有一點。」
「今天到這裡。」
夏禮回頭看他。「不是說再練半小時?」
「明天也要彈。」他鬆開手,「出去走走。」
她以為又要沿著潮線散步,卻看見他提著一只木桶和兩把小鏟子。夏禮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來。
「主人要做什麼?」
「堆沙堡。」
「現在?」
「現在。」
祁明琰的神情仍很正經,像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件早排進行程表的正事。夏禮跟著他走到沙灘中央,卻很快發現他根本不會做。
第一座沙堡剛堆出大致形狀,外牆便在祁明琰鏟水時塌了半邊。
夏禮蹲在旁邊看著,忍了好久,還是沒忍住笑。
「主人,水太多了。」
「那妳修。」
「那主人呢?」
「我挖護城河。」
他說完便真的低頭挖起來,動作專心得像在處理什麼麻煩的工作。夏禮想幫他修牆,卻被海風把一撮沙吹到鼻尖;她還沒察覺,祁明琰已先伸手替她擦掉。
「別動。」
夏禮立刻僵住。
他抬眼便看見她那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指腹在她鼻尖停了一瞬,才若無其事地收回。
「只是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