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門呢？」夏璃的聲音開始抖了，她用力拍打原本是門的位置，手掌只碰到冰冷的牆紙，「周航，門不見了！這是什麼整人節目嗎？許念喬是不是找人整我？」

一個男人從黑暗中走了來。

本不存在的灰區塊。她的指尖停在鍵盤上，覺到一寒意從背後爬上來。

「這不是普通的訊號擾。」她喃喃自語，立刻打開另一個加密頻，開始聯絡她之前為了以防萬一找好的民俗學者，「這是結界。」

大廳的門、窗，在同一時間全消失，變成一面面光的牆。不從哪個方向看，盡頭都是那個燃著爐的大廳，空間被折疊成一個無限迴圈的牢籠。

玫園古宅就在霧的最處現形。白天的時候，它只是一棟爬滿藤蔓、窗戶全碎、牆剝落的廢墟，可是當夏璃跟周航的腳尖跨過那條長滿青苔的拱門，時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往回撥了一百年。

腐朽的味還在，卻混進了一種甜膩的檀香，像是舊書跟雪松被火烤過的香氣。原本破碎的晶吊燈在一瞬間全亮起，黃的光芒從天板灑下來，照亮了挑的大廳、猩紅的絲絨窗簾、還有那座正在燃燒的爐。火焰安靜地動，卻沒有任何溫度，地毯柔軟得像是剛鋪上去的，牆上的油畫裡，穿著洋裝的女人們都用空的睛看著闖者。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夏璃的手指好奇地碰了一下祭壇上那灘乾掉的血痕。指尖傳來的不是灰塵的糙，而是一種黏稠、冰涼、像是剛凝固不久的觸。就在她的指腹沾上那一點暗紅的瞬間，整座大廳的燈光猛地閃爍了一下，爐裡的火焰竄到天板，所有的鏡面同時發嗡鳴。

【抖內女王已抖內新台幣一萬元：璃璃去照鏡，我要看鏡裡有沒有東西】

夏璃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卻發現自己的腳像是被地毯黏住，動彈不得。她手上的手機訊號格瞬間歸零，直播畫面卡住，彈幕停在最後一句【璃寶後面有東西】。周航手上的筆電發刺耳的警報聲，螢幕全黑，只剩下一行扭曲的字：「結界已封鎖。」

他穿著一復古的黑絲絨西裝，白襯衫的領繫著暗紅的領結，形挑，肩寬腰窄，一八七的讓他看起來像從油畫裡走來的貴族。他的臉俊得近乎不真

周航的腳步猛地停住，穩定差點掉在地上。他抬頭看著前這座華麗到不真實的洛克莊園，聲音第一次有了顫抖：「這不對，半小時前空拍圖這裡還是廢墟，現在……現在像有人住。」

夏璃卻已經被前的景象迷住了，或者說，被量沖昏了頭。她舉起手機，興奮地對著鏡頭轉圈，裙襬隨著她的動作飛起來，一截白的大，「我的天，璃寶們你們看到了嗎？這本是城堡吧？這燈光、這爐，節目組也太用心了吧？快截圖，這個畫面超好當桌布。」

「以血為引，以吻為誓，獻上純陽……」夏璃歪著頭，把那行字念來，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到直播間，「後面看不懂耶，好像被刮掉了。該不會是什麼愛情咒語吧？好中二喔。」

山上的霧更濃了。

夏璃被彈幕慫恿著，踩著那雙厚底長靴，咚咚咚地往大廳中央走。大廳中央有一座用黑曜石砌成的祭壇，祭壇上放著一面一人的破碎鏡面，鏡的邊框雕滿了玫瑰藤蔓，鏡面本卻裂成蛛網狀，照不完整的臉。祭壇表面有一灘早就乾涸的暗紅血痕，血痕的形狀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旁邊的牆上用某種尖銳的東西刻著一行殘缺的日文混雜拉丁文的咒文，字跡潦草而瘋狂。

【璃寶快去二樓臥室看看，聽說那張床超大】

【好扯，這廢墟也太了吧】

周航衝過來想拉住她：「不要念！」

周航臉慘白，抓著她的手腕想把她往回拉：「不是整人，是活體結界，我們觸發了它。這房是活的，它把我們關起來了。」

話音剛落，大廳處的陰影裡，傳來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不輕不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彈幕瘋狂滾動，觀眾全以為這是心佈置的場景。

那行被她念來的咒文，像是被鮮血重新填滿，發暗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