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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峰走后的第一天,项目经理拿来一张现场联系人登记表:“厂方要求每天的记录必须有人签。后面三周你负责技术项,名字和电话填这里。”
袁鹰接过纸:“每天都签?”
“异常记录当天签,正常记录周五一起签。厂方再问时,不用每次从项目组转一圈。”
“好。”
项目经理走后,袁鹰在姓名栏写了一个“袁”字。
笔尖停在后面。墨水慢慢洇进纸里,把最后一横染粗了一点。
袁鹰拿出手机,拍下那半个名字:“开始背锅。”
齐峰过了十分钟才回复:“鹰被赵成吃了?”
“负责人只承担一半责任。”
“写全。”
“另一半责任归随行垃圾。”
“少废话。写。”
袁鹰重新拿起笔,在“袁”后面补上“鹰”。
登记表交给项目经理以前,她又拍了一张完整的。
齐峰没有回字,只在照片下面点了一个很少用的红心。
袁鹰盯着那个红心看了很久。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两分钟后,又翻回来确认那个红心还在。
那天晚上,她在厂里待到十点半。
王工终于找来旧柜封条的钥匙,试了三把,没有一把能打开。厂方又联系设备厂家,厂家说原来的锁已经停产,建议直接破拆。
袁鹰回公寓洗完澡,黑色牙刷还在镜柜里。
她给齐峰发消息:“人形旧柜守了两天的封条,钥匙是错的。”
“赵成版钥匙。”
“厂家让直接砸。他今天那张脸像祖坟同意迁走了。”
“你砸?”
“明天厂家来。轮不到我犯法。”
齐峰发来一张西库控制界面的照片。温度曲线终于往下走,右下角还有一个黄色报警。
袁鹰问:“好一点了吗?”
“输出正常了。报警是旧探头漂,明天换。”
“哦。”
“你呢?”
“睡觉。”
“头疼不疼?”
“不疼。”
“又不疼。”
袁鹰没有再回。
袁鹰把手机放到枕边,睡前起身看了一次镜柜。黑色牙刷还在原来的位置。
齐峰那边也把她半个名字和完整名字的两张照片来回看了一遍。最后,他把完整那张单独存进相册,半张没有删。
第二天,设备厂家带着角磨机进厂。
王工站在旁边,反复确认破拆不会影响旧柜保修。厂家的人把已经作废七年的保修条款翻出来,念到第三页,王工才签字。
角磨机一响,整个控制室都是金属灰。
袁鹰退到门外,给齐峰发消息:“人形旧柜批准刨祖坟。”
“放炮了吗?”
“正在扬骨灰。”
“嘴真他妈缺德。”
“跟装修垃圾学的。”
齐峰回复了一个笑脸。袁鹰看见,原本被金属噪声压得发沉的头脑又亮起来。她竟盼王工再说句蠢话。
破拆以后,旧柜里露出一排没有登记的中继端子。昨晚的切换计划又要改。
袁鹰重画拓扑图,改到凌晨十二点。
发送正式版本前,她先截了一张给齐峰:“看。”
齐峰正在西库,没有立刻回复。袁鹰把窗口缩小,继续补异常记录,隔几分钟就点开一次聊天框。
一点零七分,齐峰圈出一条接地线:“这根谁加的?”
“柜里原来就有。”
“确认两端。别照旧图抄。”
“知道。”
“别现在去。明早看。”
“知道。”
“视频。”
袁鹰打过去。齐峰那边很吵,赵成在远处喊工具型号。视频画面只能看见他半张脸和西库的顶灯。
齐峰说:“躺下。”
“还没发文件。”
“明早发。”
“项目经理八点要。”
“七点起来。”
“六点半。”
“随你。现在关电脑。”
袁鹰没有关。她把手机靠在水杯旁,继续改字。
齐峰也没有挂。他一边盯赵成接线,一边隔几分钟看她一眼。袁鹰敲错一个字,他能从屏幕角落看见她退格;齐峰转身骂赵成时,袁鹰也能看见他工装肩头一闪而过。
二十分钟后,袁鹰终于合上电脑。
“好一点了吗?”她问。
“探头换了,数还在飘。明天重做屏蔽。”
“哦。”
“问完就哦?”
“困。”
“睡。”
袁鹰把手机放到床头,却没有躺下:“齐峰。”
“嗯。”
“你别挂。”
“我没说挂。”
“那你答应。”
齐峰把镜头转回来:“你让我开着视频干活?”
袁鹰把手机横过来,靠在床头柜上,镜头正好收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