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冷嘲热讽和疾言厉色，不过都是为了掩盖内心深处的脆弱与不安

牧怀瑾微微一愣：“订婚？”

见沈肆月冷着脸不说话，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许多，坦诚道：“家里长辈确实一直在施压，也安排了一些联姻的人选在接触。但我根本没打算这么早就让你知道，更没打算真的走到那一步。”

他顿了顿：“谁告诉你这些的？”

“少在这里假惺惺，”沈肆月冷笑了一声，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你弟弟。牧泽语亲口对我说的，两家长辈早就谈妥了，就等那天晚上正式碰面，不都是他告诉我的吗？”

听到“牧泽语”三个字的一瞬间，牧怀瑾脸上的温润险些挂不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沉与戾气。

该死的牧泽语。

那个总是在暗地里跟他较劲、唯恐天下不乱的弟弟，竟然敢背着他特意跑到沈肆月面前去嚼舌根，把这件事提前捅破，把沈肆月逼到与自己对立的边缘。

一股阴暗而暴躁的火气在牧怀瑾心底翻涌，但他面上很快地压制了下去。

牧怀瑾微微倾身，主动打破了两人之间仅剩的一点社交距离。

两人本来就坐得极近，此刻他手臂完全贴上了她的手臂，那股清淡的木质香气混着他身上的体温，带着一种无形的暧昧，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我没要订婚。”牧怀瑾看着她的眼睛，“你别听泽语乱说。他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

他又温声反问：“可是肆月，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你不希望我订婚吗？”

这句话让沈肆月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间从脸上消失了。

为什么？

这是试探，还是诱导？

难道自己要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气氛下，跟这个男人坦白心迹吗？

沈肆月猛地别开视线，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她咬住下唇，心底的慌乱迅速转化为一种更为猛烈的怒意。

不可能。

她不仅不能承认，还要像往常一样把姿态端得高高的，将所有的情绪宣泄成质问：

“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快知道了，你却唯独瞒着我！我在你眼中到底算什么？是不是根本就无所谓？”

听着她这般含着怒火与委屈的质问，牧怀瑾心底泛起了舒适的掌控感。

冷嘲热讽和疾言厉色，不过都是为了掩盖内心深处的脆弱与不安。

她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了一件事——她在意。她真的很在意他。

“不是无所谓，”牧怀瑾将身子压得更低了些，“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而且我根本没有答应联姻，不是吗？”

沈肆月坐在高脚椅上，身体微微紧绷，大脑飞速地权衡着。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让她执念深种的脸，此刻却只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算计。

她分不清他究竟有几分真情，又夹杂了多少家族利益的权衡。

牧怀瑾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动摇和挣扎尽收眼底。

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低哑的嗓音继续在她耳边蛊惑：

“你希望我怎么做？……要我立刻停止和她的接触吗？”

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勾着她，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沈肆月稳稳地网罗其中。

他慢条斯理地抛出诱饵：“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呢，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