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形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裙,裙摆上还打着一块不起的补丁。她扎着两条麻辫,发尾用红绳系着,肤白皙,五官秀气,尤其是一双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是山涧里的溪。她的灵测试结果刚刚来,是三灵,资质算得上不错,刚好达到内门的门槛。

柳傲天现在是外门弟的份，居住在外门区域的一座小院里。小院里有三间石屋，一间是他的，另外两间分别住着另外两个外门弟。他回到小院的时候，院里空的，平日里闹的杂役区此刻格外安静。他稍微放知一扫，便发现几乎整个宗门的人都聚集到了主峰广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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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名外门弟开始朝广场中央聚拢,准备领取分给自己的引导任务。柳傲天不动声地跟在人群中,同时轻轻拨动了一因果线。这个动作就像是伸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弹,整个世界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但是在无形之中,因果的向已经被改变了。原本会分给另一个外门弟的引导对象,现在会变成林婉儿。

分果然照他的意愿行了。负责分的执事扫了一名册,然后对着柳傲天招了招手:“柳傲天,弟给你引导。资质不错,别带歪了。”

他走到林婉儿面前,俯视着这个只到他的女孩。苏婉清抬起,对上他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去,耳朵微微发红。她小声说了一句:“见过师兄。”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也朝着主峰广场走去。

“是,执事。”柳傲天微微,语气平淡。

每年的这一天，宗门都会从各地招收一批新弟。这些新弟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是世家弟，有的是散修之后，有的则是从凡人间选来的有灵者。他们会先行灵测试，合格者才能门。而门之后，还需要分师承和居住区域，这段时期正是外门弟们结新人的机会。

主峰广场位于凌天宗的中心，由一整块削平的山构成，能容纳数万人同时站立。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达百丈的白玉雕像，雕刻的是凌天宗的创派祖师凌天真人。雕像脚下铺着青玉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复杂的聚灵阵纹，灵气在这里几乎郁到可以用看见。

今天是凌天宗开山收徒的日。

容小觑。宗门分为外门、内门、心三个层级，另外还有专门的长老院和执法殿。外门弟主要负责杂役和基础修行，内门弟可以接到真正的宗门心功法，心弟则是重培养的对象。

但引起柳傲天注意的并不是她的灵,而是她上那净纯粹的气息。这纯粹不是装来的,而是从骨里透来的天真,像是从来没见过世界的暗面。这样的人,认知修改起来会特别容易,如果她对你产生了信任,就不会去质疑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声音很,像是日里的绵绵细雨。

柳傲天对开山收徒本没什么兴趣，但他想到了一件事——新弟门后，宗门会安排老弟担当引导之责，负责帮助新人熟悉宗门环境。这正是他测试认知修改能力的好机会。一个刚刚门、对世界知之甚少的弟，是再好不过的实验对象。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慢慢移动,最终落在了一个站在后排的女孩上。

“跟我来。”柳傲天说了三个字,然后转朝外门区域走去。

“新弟分即将开始,请各位外门弟准备引导新人。”一位灰袍执事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声音通过灵力扩散,清晰地传每个人耳中。

柳傲天在心里默默翻看了一下这个女孩的因果线。她叫林婉儿于一个偏远小城的小家族,家中父母健在,还有个弟弟。家族虽然不富裕,但对她格外疼,这也是她格单纯的原因。她来凌天宗是因为一个云游到她们小城的宗门执事发现了她的灵资质,将她带了过来。

柳傲天到达广场的时候，新弟的灵测试已经接近尾声。他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那群站在广场中央的新门弟。这些人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上去才十一二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来岁。他们穿着各服饰，有的华贵,有的朴素,神情中带着张、期待、好奇,也有些人带着志在必得的骄傲。

一切都在安静地发生,没有任何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