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过去了。」

震动又减轻了一些。星舰了平层，空气密度逐渐增加，但舰长将速度降到了几乎是巡航模式，整个下降过程被拉长到了原本的两倍时间。

舰长的脸瞬间白了，但他的手没有抖。能在这艘星舰上担任舰长的人，心理素质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他用最快的速度调整了下降参数，将原本就已经很平缓的下降曲线一步放缓。

「一——」

「六——」

没有。

她的哭声稍微小了一，因为她下意识地在听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太有安全了，低沉的、磁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弦发的共鸣，穿透了她的恐惧，直达她的大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嘴从她的耳朵移到她的太，在那里落下一吻。

他的嘴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某古老的咒语。

她了鼻，从他怀里慢慢坐直，转看了看四周。

因为她需要他。

但楚姝觉不到那百分之十五的差别，因为她还在哭。她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恐惧和他。

「因为星舰在穿过大气层。」

在恐惧的时候，她第一个叫的是他。在害怕的时候，她只往他的怀里钻。只有他能让她平静下来，只有他的声音能穿透她的恐惧，只有他的怀抱是她唯一的安全区。

「数到十，就不动了。」

「爸爸……为什么……为什么在动……」

她噎着问，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泪和鼻音。

她从他的颈窝里抬起一脸，一双泪汪汪的七彩睛，偷偷看了一窗外。窗外是一片墨蓝的天空和白的云层，远隐约可以看到庄园城堡的尖。

「来，跟爸爸一起数。」

有危险，一都没有。」

果然不动了。

「数到十，数到十就不动了。」

「十——」

她噎了一下，睫上挂着泪珠，眨了眨。

安全了。

「没有人能伤害。」

星舰的震动减轻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七——」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金的睛里翻涌着一复杂的情绪——心疼、溺、无奈，还有一沉的、近乎病态的满足。

「八——」

他开始数了。

「五——」

起落架接地面的那一刻，几乎没有任何冲击。星舰的减震系统和舰长的作完合，最后的着陆过程轻柔得像一片落叶飘在面上。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声音从她的耳朵传，顺着她的神经蔓延到全。他的檀木香将她整个人笼罩住，那沉静的、古老的、像千年古寺里焚烧的檀香一样的气息，有让人安定下来的力。

「就像车开过不平的路会颠簸一样，星舰穿过大气层也会有一颠簸。」

但她的恐惧太大了。

「爸爸在。」

「四——」

安宁了。

她的泪终于止住了，但眶还是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嘴微微嘟着，整个人的表情委屈极了，可怜极了，也好看极了。

「三——」

完全平稳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来，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背后移开，下了沙发扶手上的一个隐藏钮。那是星舰内的通讯系统，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一无声的代码，传递给舰桥的信息是：减速过程再放缓百分之三十，如果不到，驾驶舱里所有人的命就不用要了。

他每数一个数字，就会在她背上轻轻拍一下，节奏与数字同步。

舰桥收到了信息。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人能到。

窗外的景静止了。她能看到庄园园里的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能看到泉的在光下折彩虹，能看到远森林的树梢上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飞过。

「九——」

「二——」

「爸爸抱着。」

星舰轻轻一震，然后——

「震动是正常的，一会儿就好了。」

她的不再发抖了。

「好厉害。」

她的太了，官太锐了，那在她看来完全不正常的震动，对她来说就像天崩地裂一样可怕。她的泪止不住地，哭声从一开始的尖锐变成了后来的呜咽，一声一声的，像小动的哀鸣，听得他的心都要碎了。

她的小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在他画圈，那是她的另一个安抚动作，代表她正在从恐惧中慢慢平复。

一切都静止了。

「不动了。」

他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从颈椎一路抚到腰际，节奏稳定而缓慢，像是一无声的安抚。

她开始跟着他在心里默数，攥着他衬衫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

「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