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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只有雨打芭蕉的声音。
她心里越来越乱。
方才那股怒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惶恐。
他会不会真的走了?
他是不是不想再待在崔府了?
还是自己下午说的话太重,叫他伤心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养过的那只雪兔。
那兔子死前,也是几日不吃东西,只静静蜷在笼中。
青蘅说,它是想出去。
可笼子明明那样宽敞,冬日又烧着炭火,连吃的草料都是特意从北地运来的。
它为什么还想走?
崔照雪当时不懂。
如今她忽然怕极了:“阿朔!”
她又喊了一声。
这回声音已有些发颤。
青蘅见她面色苍白,忙伸手扶住:“雪姐儿,兴许他只是躲起来了。咱们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崔照雪一把甩开她的手:“都是你们不好!这么大个人,竟也看不住!”
青蘅不敢辩解。
崔照雪又急又气,眼眶渐渐红了:“他若真跑了,我到哪里去找?”
话音未落,眼泪已滚了下来。
她起先只是默默掉泪,后来越想越委屈,竟不顾仪态,蹲在廊下哭了起来:“我只是吓吓他,又没说真的要伤害他……”
青蘅心疼得很,忙拿帕子替她擦泪:“雪姐儿……”
崔照雪却哭得更伤心了:“他怎么敢逃走啊!”
“我不过说了他两句……”
“我还没教会他写我的名字呢……”
雨声淅沥。
不远处的柴房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崔照雪猛地抬起头:“谁?”
无人答话。
她望向那扇半掩的柴房门。
门缝里黑黢黢的,只有一股潮湿的木柴气味,随风飘出来。
过了片刻。
门慢慢开了。
阿朔站在门后。
他身上那件旧白衣裳沾了不少灰,金发也乱蓬蓬的,脸颊上还有一道不知在哪里蹭出的黑印。
他显然已在那里躲了许久。
那双蓝眼睛,此刻正静静望着廊下的人。
崔照雪怔了一瞬。
下一刻,她猛地站起来:“阿朔!”
阿朔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便一头扑了过去。
这一扑力道极大,险些将他撞得踉跄。
她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肩颈,仿佛生怕一松手,他便又会不见了。
阿朔僵在原地。
他从未被人这样抱过。
崔照雪比他高些,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海棠香,发间的金簪蹭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点冰凉。
她哭得浑身发抖:“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阿朔没有答话。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她哭着责骂,“我还以为你跑了!”
阿朔垂下眼睛。他望着她湿透的鬓发,又望向她沾满泥水的裙摆。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不会跑。”
崔照雪闻言,反倒哭得更凶了:“你还敢说!”
她一面哭,一面攥紧他的衣裳,忽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哭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狠狠瞪着他:“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说罢,竟低下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阿朔浑身一僵。
这一口咬得极重。
隔着薄薄一层衣裳,他仍能清楚感觉到牙齿陷进皮肉里的疼痛。
崔照雪没有立刻松口。
她像是要将方才受的惊吓、委屈与愤怒,一股脑儿全发泄在他身上。
直到尝出一点淡淡的血腥气,才终于松开牙关。
阿朔却始终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