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吃了有钱的亏

等她化完妆弄好头发，时间就到九点左右了。

打车还特地加钱选了豪华座驾，就是不想让江澄看出破绽。

说到这个不得不感谢一下爆金币的景越炀老板，没他闻浮枝还真不舍得这么奢侈。

从前靠原始足力和蹬自行车过的那叫什么日子，现在生活也是好起来了。

偏偏这个时间段算早高峰，大老板们的御用司机还在送老板去公司呢，根本没空接私活。

等了半天才等到距离她十几公里的保时捷卡宴接单。

这一来一回给耽误了不少时间，她就站在那硬生生等着，还好最后是没有迟到。

闻浮枝穿了一身素雅的浅色长裙，长发温柔挽起，适配极了剧院的雅致氛围。阳光落在她发梢肩头，柔和得像是一幅恰到好处的画。

她脚步轻缓走来，远远看见树荫下的江澄，眉眼微弯，轻声打招呼：“江澄，来得好早呀。”

听见她的声音，原本神色淡漠、漫不经心的少年瞬间抬眸。

眼底所有的疏离与沉静瞬间褪去，连周身冷冽的气场都悄然软化。

“那可不，等你的时候，我都你没定闹钟，放我鸽子。”

他抬步迎上前，声音压得温和，褪去了所有在外人的冷戾：“开个玩笑，其实是怕让你等。”

闻浮枝笑了笑，她卡点到确实很不礼貌，显得她很不重视，脑子一转便找了个借口为自己开脱。

“你看，我头上这个，眼不眼熟？”指了指挽起的头发。

“我送的那个？”江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惊讶。

“对呀，找它废了我可大功夫呢，不然都能早点见到你了。”

江澄心里划过丝丝暖意，如此不起眼的小发圈都被她记心里了。

在他印象里家里发圈基本都是次抛，他妈妈的总是用了一两次就丢了又在未来某天的角落随机刷新。

“抱歉，谢谢你。”江澄真诚地向闻浮枝低头认错，抱歉这两个字他从来没觉得能从他嘴里说出来，没人能担得起他的道歉。

他为自己刚才的情绪里带着的一丝不满向闻浮枝道歉，又对闻浮枝如此用心的细节而道谢。

闻浮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随口编的话也不知道江澄想哪去了，看这样子应该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吧。

谁能想到江澄就是吃了太有钱的亏，一块钱一大把的发圈闻浮枝当然也是随便扔丢了都不带找的，但这可是8000块的，她都恨不得供起来，哪会随便丢。

“没事，我没怪你，走吧，快开场了。”闻浮枝厚着脸皮原谅了江澄。

两人并肩穿过大剧院鎏金雕花的长廊，暗红丝绒地毯消去脚步声，周遭观众低声交谈，空气中浮动着剧场特有的沉静气息。

江澄手里捏着两张纸质票根，顺着编号找到座位，位置在中区，可以完整俯瞰整个舞台。

他买的座位自然是全剧院的最佳观看位，这样才能拥有最好的观看效果。

落座没过多久，场内灯光缓缓压暗。

厚重的幕布向两侧徐徐拉开，简陋破败的布景显露出来，斑驳的墙面，一把孤零零立在角落的手枪，一朵干瘪的红玫瑰随意丢在桌边，荒诞压抑的氛围感瞬间笼罩全场。

是《枪，谎言和玫瑰》。

舞台上，波波随口一句赌气的自杀宣言，引来各色人等轮番登场。

政客、文人、投机者蜂拥而至，每个人都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实则只想拿他的命运当作自己博弈的筹码。

嬉笑、争吵、狂欢轮番上演，热闹的餐桌之上，藏着刺骨的冷漠。

剧场里很静，只有演员极具张力的台词回荡。

闻浮枝坐姿端正，脑海飞速翻着昨夜熬夜整理的笔记，留意人物每一处情绪转折，默默记着波波的挣扎、玛利亚的无奈，还有那群看客虚伪的嘴脸。

悄悄侧过头，用余光瞥一眼身侧的江澄。

昏暗之中，舞台变幻的光影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与侧脸，冲淡了往日那股叛逆张扬。

他脊背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台上，神色沉敛，嘴角没有半分看戏的松弛。

这部戏像是精准戳中了他心底秘不示人的心事。

波波被旁人的期待裹挟，连生死都无法自己做主，又何尝不是他眼下处境的缩影。

家族给他划定好道路，所有人只看见他该成为怎样的继承人，没有人过问他内心真正想要什么。

演到高潮段落，波波崩溃嘶吼，质问所有人，我的死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紧跟着一声巨响，舞台背景轰然坍塌，碎屑漫天洒落，废墟铺满整个表演区，那把枪和那朵玫瑰，孤零零留在满地狼藉之中。

闻浮枝心口沉沉，先前背熟的理论此刻全部化作真切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