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青黛语气平稳，「让顾筠自己说。」

安静了一会儿。顾筠说：「接下来今天要什么。」

丹曦从榻边起来，劲装下摆那凸起终于消得差不多了。她把腰带重新束。「我去叫瑶光——」

顾筠听到青黛在「殿」之后生生改成「顾筠」，那个停顿比第一次念她名字时更让她心了一下。她没有说「改得好」，只是伸手在青黛手背上轻轻了一下。掌心龙纹贴住青黛手背肤，温和地亮了一瞬。

「合理。那先去药室见瑶光。素衣和玄霜排后面。」

青黛站起来，把睡袍领那颗松开的扣系上。「瑶光在药室——龙池东边。殿——」她停了一下，嘴动了一下，「——顾筠。路上需要先穿衣服。布帛垫好。瑶光那边有备用的净衣袍，到了可以换。」

「那就让她慢慢改。」顾筠说，「我不是要你们一夜之间全改。我是让你们知——从今天开始，可以不用叫殿下了。什么时候改过来，你们自己决定。但方向是这个方向。」

丹曦又走回来了。站在门，赤金瞳看着顾筠。

「我知。」顾筠说，「慢慢来。和丹曦的事一样——慢慢来。」

丹曦已经走到门了，回看顾筠：「顾筠。这边。」转往甬右侧走去，走了两步又回看——确认顾筠跟上了。暗红劲装的腰带在橙珠光下束得笔直，步伐比平时压慢了半拍，合着顾筠赤足的步幅。

顾筠决定不跟她纠缠这个话题。她转向青黛：「剩下的三个人——素衣、玄霜、瑶光——你们帮我跟她们说。从今天起，私底下不要再叫殿下。叫顾筠。所有人都一样。如果有人觉得叫全名太长——可以叫小顾，可以叫筠。但不叫什么，所有人都可以用同一个称呼。不许有人专属。」

三个人走寝殿，橙珠光照亮了甬。

青黛走在顾筠旁边，伸手把顾筠肩上快要下去的薄毯重新拉好。

都是实话。」丹曦理直气壮。

丹曦听到「和丹曦的事一样」，赤金瞳亮了一下。但她这次没有抢话。只是盘坐在榻边，嘴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练「顾筠」两个字的型。

「走吧。」

「明白。」青黛说，「人前正式场合保留殿下，人后所有人统一用名。我会跟她们三个说清楚。」

青黛看着顾筠，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三千年前殿下让我们叫殿下的时候，我们也了一段时间才习惯。现在让我们改回去——也会一段时间。但不是不愿意。是三千年的习惯需要在底下放一放。」

顾筠想了想。「瑶光。昨天到今天收了十次，丹曦刚才又让我了一次。我觉得应该让医者先看看我的灵脉状况。再继续之前，先把状态确认了。」

「如果她们不习惯呢。」丹曦问，「素衣话最少，玄霜话最冷，瑶光话最客气——瑶光可能改得最快，她本来就叫殿下叫得最。素衣大概不说话直接就开始叫了，她省字。玄霜——玄霜可能最难。她三千年来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有殿下两个字。」

青黛把她的手放回薄毯上。「昨晚你说今天继续。剩下三位——素衣、玄霜、瑶光——你想先见谁。」

「不用叫过来。我去见她。」顾筠从榻上坐起来，把薄毯裹在上，「躺了一天一夜了。再躺下去要废了。我自己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