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会立刻立案，会给她拍照取证，会通知师范大学保卫和校领导。明天早上八，一封关于“外国语学院大二女生阮糖与两名埃俄比亚留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签署知三当三欠条并遭长期待”的警情通报，就会摆在全校领导的案上。拉姆手机里那几百条她跪在地上求饶、甚至礼拜五晚上主动求拉姆碰后的录音，会在一夜之间传遍全校每一个微信群。

回到602室的时候，防盗门虚掩着。

十一月的寒风像刀一样刮过她赤的小，羽绒服底下她全一丝不挂，后里还着那颗粉的硅胶，脖上锁着带电极的黑项圈。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直到抬看见街角那块亮着蓝底白字灯箱的牌：

然而就在脚掌即将落下的那一秒，她的脑像被浇了一盆刺骨的冰，骤然僵住了。

拉姆坐在沙发上，右脸颊上贴着三块刺目的白创可贴，边缘还渗

寒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从阮糖赤血的脚背上刮过。

她没有再说一个字，像一失去灵魂的行尸走，默默地转过，赤着脚走过去，自己跨上了电动车的后座。

客厅正中央的茶几已经被挪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漆黑、用拇指的钢焊成的长方形铁质狗笼——长只有一米，不足半米，连坐直都不到。

当她一气跑过第二个十字路时，脖上持续不断的恐怖电击终于咔哒一声断绝了——她跑了五百米遥控范围！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她脸上的伤，”约纳斯看了一她惨白如纸的脸，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要不是我刚才在家里住她，她已经直接把你的照片和录音发到你们学校表白墙和校长信箱去了。自己选，是现在坐我的车回去领罚，还是明天早上在全校通报批评上见你妈？”

她妈妈阮文秀三十年攒下的清誉、正在公示期的正校长任命、还有她自己十九年的人生，会在她踏这扇门的瞬间，彻底灰飞烟灭。

阮糖像被聚光灯到一样，猛地把抬起的右脚缩了回来，往路灯照不到的梧桐树影里退了两大步，死死拉了羽绒服的衣领。

不用回，她都知是谁。

民警看了两秒，见她转走开，便又低下继续写材料了。

约纳斯跨坐在黑电动车上，穿着件单薄的连帽卫衣，甚至连大气都没一下，像来接一个夜下晚自习的普通朋友一样，冲她抬了抬下：

麻痹，她从二楼最后四级台阶上直接栽倒落下去，膝盖和手肘在泥地上磕得血模糊。可她连一秒钟都没停，咬碎了尖爬起来，赤着血的双脚冲单元门，冲幸福里小区破旧的铁门，朝着灯火通明的大街拼命狂奔！

阮糖站在距离派所大门三米远的寒冷影里，浑抖得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枯叶。一分钟、两分钟、四分钟……她三次想要转回冲去，可每一次摸到脖上那圈冰冷的项圈，她的双就像了万吨铅一样寸步难行。

【城关派所】。

阮糖直了四分钟的脊梁骨，在那一瞬间，像一座被掉地基的沙塔，轰然坍塌了。

就在第四分钟的末尾，后路边传来了一阵极其熟悉的电动车急刹声。

“上车。你都在派所门站了整整四分钟了，真敢去，三分钟前你就去了。”

去之后呢？

去！只要迈上这三级台阶，把羽绒服拉开，让警察看看她脖上的电击狗圈和满纵横错的紫红鞭痕，拉姆和约纳斯今晚就会上手铐看守所！

阮糖赤着满是黑泥和血迹的脚，把右脚抬了起来，悬在第一级台阶上方。

值班室里的年轻民警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抬起，隔着明亮的玻璃门朝台阶下的她看了一。

值班室的玻璃门大敞着，里黄的灯光下，一名年轻的值班民警正低整理着案卷。门只有三级泥台阶，距离她不到三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