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姊，我看到陽台鐵掉了一半，雨在進去。我帶了工……我修完立刻就走，絕不進屋！求妳……讓我幫忙修好它，外面雨太大了。」

雨晴走進廚房，端了一碗剛煮好、還冒著熱氣的薑絲絲麵，放在了餐桌上。

門外的宇軒受到了雨晴的遲疑。他立刻退後了兩步，拉開距離，站在雨順著走廊滴落的陰影裡，聲音帶著發抖的謙卑與急切：

「進來吧。」雨晴的聲音很輕、很冷，沒有多餘的溫度，但這是兩年來，她第一次對宇軒打開了門。

雨晴看著門縫外那個渾濕透、神裡滿是哀求與罪惡的少年。他不再是十四歲時那個被張秀琴掌控、神空的「工」，而是一個拼盡全力想要贖罪的青年。

當宇軒修完最後一顆螺絲、從梯上下來時，他整個人像是剛從裡撈來一樣。但他臉上卻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鬆一氣的笑容：

她知，她們之間那座由創傷與罪惡築成的冰山，已經在這一碗熱湯與暴雨的夜中，悄然裂開了一縫隙。

他熟練地架起梯，踩在狂風呼嘯的陽台邊緣。汽修廠的磨練讓他擁有了一紮實的力氣與技術，他冒著暴雨，用螺絲與矽利康將鬆脫的鐵死死固定回去，又用防布重新封好了窗縫。

「姊，修好了，今晚不會再漏了。」

宇軒看著桌上那一碗冒著熱氣的麵，眶在一瞬間徹底紅了。

雨晴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那盞漸行漸遠的機車車燈，很久沒有說話。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發抖的手接過雨晴遞來的乾巾，小心翼翼地坐在餐桌最靠邊的椅上。他低著頭，大大地吃著麵，淚混著臉上的雨，一滴滴掉進了湯碗裡。

他說完，立刻低頭收拾工箱，轉就要往門外走，唯恐自己的存在會讓雨晴到反胃或不適。

那天晚上，宇軒吃完麵後，執意幫她們把走廊和陽台的積全清理乾淨，這才穿上雨衣，騎著機車消失在夜中。

「等一下。」雨晴突然開。

宇軒僵在了門，不敢回頭。

「把衣服乾，把麵吃了再走。」雨晴沒有看他，只是低頭幫曦曦著小手，聲音依舊沒有太多起伏，「外面雨大，騎車危險。」

雨晴了一氣，強行將腦海中那些殘存的黑暗記憶壓了下去。她緩緩拉開了門。

體本能地到僵與窒息。

腳邊，三歲的曦曦拉了拉雨晴的褲，聲氣地問：「媽媽，是誰呀？」

宇軒喜望外，卻極其小心翼翼。他在門脫下了早已濕透的鞋，赤著腳，提著工箱，連地板都不敢踩實，直奔陽台而去。

整整一個小時，雨晴站在客廳的乾燥處，冷看著他在雨裡忙碌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