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苏尔结局篇：这才是他真正的得偿所愿

过了两日，颜知远在郡主府见到曼苏尔。他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哈里发，你没有走？”

曼苏尔点了点头：“他们先回去了。我再留些日子。”

“啊……”颜知远这才明白，随即想了想又问，“那你以后……还是要回巴格达的？”

“是。”

少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过了一会儿，才闷闷道：“那你走以前，要来同我说一声。”

“好。”

此后，曼苏尔仍常来找他。许是知道他终究要走，颜知远比从前更黏他了。

到了五月，长安的暑气渐渐重了。

午后，玉娘去了一趟赤焰商号的商馆，待折返时，已近申时。

她坐在回大明宫的车驾中，听见帘外有人叫卖凉饮，声音拖得很长，才听清几个字，便渐渐落在身后。

今日她答应了阿念，要接他入宫用晚膳。天气这样热，不如买些凉饮带回去，给他消消暑。

她正要唤车夫停车，忽然听见一声马嘶，车身一震，随后停了下来。

“将车挪开！”

护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侍女正要掀帘询问，外面却陡然响起兵刃相击的铮鸣。

玉娘睁开眼：“别出去——”

话尚未说完，一只手已经从帘外伸进来，攥住侍女的手臂，将人猛地扯了出去。

尖叫声骤起。

玉娘伸手去拉她，却只抓到一截撕裂的衣袖。车门被人撞开，一个陌生男人俯身钻了进来，一把扣住她的胳膊。

她挣了一下，手肘撞在车壁上，疼得眼前发黑。

帷帽跌落在脚边。外面一名护卫已奔至车前，他肩头尽是血，伸手来接她：“快下来！”

玉娘刚探出半个身子，扣在臂上的大手便将她生生拽了回去。

一道刀光从车旁掠过，护卫踉跄着退了两步，扶住车辕。玉娘还没看清他的伤处，身后便有人用波斯话厉声喊道：“别恋战！把她带走！”

她心头一凛，欲要回头，一截冰凉的刀刃抵上了颈侧。

“不要出声。”那人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玉娘僵住。外面的呼喊与厮杀乱成一团，她被拖下车，脚下还未站稳，转眼又被塞入另一辆车中。有人箍住她的肩背，用布巾蒙住她的眼。

车帘落下，光线彻底消失。她听见侍女还在叫她，声音很快被急促的马蹄声盖了过去。

车驾奔出巷道，几次转向。玉娘被甩得东倒西歪，肩撞在车壁上，手腕被绳索勒得生疼。她努力辨认帘外的声音，却只听见车轮辘辘，间或夹着几句压低的波斯话。

不知走了多久，车终于停下。她被人带下车，穿过一处院落，又踏上木梯。脚下的木板年久失修，每走一步，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直到进了屋，蒙眼的布巾才被扯下来。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玉娘有些受不住，她偏过头眯了眯眼。还未看清屋中的情形，身后便有人推了她一把。

“坐下。”

她踉跄着扶住案沿，回头看去。门边站着两个高鼻深目的波斯人，腰间都佩着刀，其中一人的袖口沾着血。

是方才在车旁动手的人。

玉娘胸口发紧：“随我来的那些人呢？”

那人没有回答，只将纸笔搁到她面前：“写信。”

他说的是汉话，口音却很重。玉娘听着，又看了一眼他露在袖外的护腕，心中渐渐生出不祥的猜测。

“给谁？”

“曼苏尔。”

她抬起头，男人俯身扣住她的手腕，将笔塞进她手中：“写你还活着，让他照我们的话做。”

“你们要他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

玉娘挣了一下，他手上的力道立即收紧，压得腕上那圈勒痕钻心地疼。

“写。”

她疼得脸色发白，终于不再挣动。

门外忽然有人唤他。男人转头应了一声，松开她，向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留下的人仍站在案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玉娘垂下眼。

门外的人改用波斯话交谈，声音压得很低。隔着门板，有几句话听不真切，她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曼苏尔的尊号。

“文书已经送过去了？”

“还没有，等她写完。”

“他会答应么？”

“没办法，试试吧。他身边那些亲卫一个也没走，现在这女人在我们手里，他总得掂量掂量。”

“……若还是不肯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