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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二十六年。宣明公主魏昭晏年十二,得帝后允准,于府邸中设女学,择宗室、勋贵及官宦女子为伴读,另置女史,教授经史、律令与书算。此后数年,女学规模渐广,亦渐接纳出身寒微而确有才学的女子。
乾元三十年。魏琰于五秩之庆下诏,禅位于皇太子魏璟之。同日,特诏准宣明公主开府置属,主持女官考课与京畿赈济。
承文元年。正月,魏璟之即皇帝位,改元承文。既即位,尊魏琰为太上乾元至德皇帝,尊生母颜如玉为圣母昭德皇太后。宣明公主奉诏参预政事,仍掌女官考选、赈济及译馆诸务。
承文二年。公主府女学首批学生经考选授职,分任内廷文书、医药、译语、义仓等职。女官自此不再只掌宫闱事务,影响渐及外朝。
同年,沈舒遥承袭镇北王爵,为大晋首位以女子身承袭王爵者。
承文三年。魏昭晏所理诸务日益繁重,朝中政令,已有不少实出自公主府。女官、府属及受其擢用的官员渐成规模,她在士族、民间与边镇之中亦有声望。
承文四年春。宣明公主府遇刺,魏昭晏有惊无险。案后牵出数名宗室与旧臣,朝野由此围绕女官新制与皇位继承展开激烈争论。
承文四年冬。魏璟之下诏禅位于宣明公主。台谏接连封驳,宗室亦以“女主临朝,古无定制”为由反对。镇北王沈舒遥率先上表奉诏,北庭诸军随之表明效忠;女学出身的女官、京中命妇及士族女子联名上书,外朝亦有中书、门下与御史台数名重臣公开支持。
相持未决之际,久未露面的太上皇魏琰现身,颁诏认可禅位,朝中争议方渐平息。
岁末,魏昭晏受禅即位,次年改元明章。
明章元年春,魏璟之参加完妹妹的登基大典,便以大晋访学使的身份,随赤焰商号的队伍一道西行。
商队最终抵达巴格达。临行前,曼苏尔交给他一封呈递给智慧宫的荐书。
此后数年,魏璟之留在智慧宫,跟随来自各地的学者研习算学、几何与星历,也参与校译各国典籍。
偶尔他还会随商队继续西行,搜罗散佚在大马士革、哈兰、君士坦丁堡与亚历山大诸城的旧籍。
长安送来的国书里,魏昭晏时常问起他何时回来,他每次都答 "臣学未成,不敢遽归",温文得体,却从无定日。
(后记完)
乾元三十年,初秋。
明日便是天子五十岁的生辰。
蓬莱殿内灯火通明,人声往来。魏琰独自站在廊下,望着檐外的月亮。
玉娘将尚食局送来的宴单重新核过,又叮嘱尚宫补齐几处疏漏,才暂且得了些空。她走到他身旁:“琰哥哥,你在想什么?”
“想明日要颁的诏书。”
玉娘静静立在他身旁,片刻后,轻声问道:“琰哥哥,你当真觉得麟奴适合那个位子么?”
魏琰转过身,看着她:“为何这样问?”
“也并非是今日才想到。”她蹙了蹙眉,回忆道,“波斯送来的那些算书,还有那具星盘,他从识字以后就喜欢。如今更是常常算起来便忘了时辰,饭也顾不上吃。”
说到这里,玉娘不由得笑了一下,笑意却又很快淡去。
“他不爱与人应酬,也不大在意旁人如何看他,只要能清清静静地读书,便很高兴。”她望着魏琰,有些犹疑地说道,“我有时看着他,总觉得……他或许并不想做皇帝。”
魏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玉娘怔了怔:“那你还……”
“虽说他喜欢算学,但他有没有本事理政,却无法只凭这一件事断定。”魏琰语气平稳,“这些年该学的,他都学过了;该教给他的,我也教了。何况我们只有这一个儿子,朝中早已将他视作理所当然的继承人。他既无失德,也未显出无能,若只因这些猜测便不让他承位,宗室与群臣不会答应。所以不如先让他自己试一试。若他能做好,喜欢算学也不妨碍什么;若过了几年仍旧不能适应,或确实不愿意,我们再想办法也不迟。”
玉娘垂眸:“可阿鸾子……”
“明日也会有阿鸾子的诏命。”魏琰知道她心中顾虑,开口解释道,“准她开府置属,主持女官考课,再协理京畿赈济。”
玉娘抬起头:“你肯让她参预政事?”
“她惦记了这些年,总不能一直只让她管着女学。”魏琰唇边有了一点笑意,“她这些年已经做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