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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川拍的念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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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川拍的念念



那之後,林棠沒有立刻走。

她在那棟河邊的舊房子裡待了一整個下午。聞硯川沒有問她為什麼來,沒有問她記起多少,他甚至沒有主動跟她說太多話。他只是在暗房裡沖洗照片,她坐在旁邊的舊沙發上看。

暗房很小,門上掛著厚重的黑布,掀開的時候有一股悶悶的藥水味。裡面的紅色安全燈亮著,把他的側臉照成一種奇異的暖色。他低頭做事,手腕在藥水盤上捏著鑷子,把一張濕漉漉的相紙提起來,看兩眼,又沉下去。相紙在藥水裡浮出影子的時候,像有人從很深的地方一點一點走上來。

她坐在那張舊沙發上,沙發的彈簧塌了一邊,坐上去會往一邊陷。她沒說話,他也沒說話。偶爾他會抬起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然後繼續低頭忙。

她發現,他做事的時候很專注。專注到整個世界只剩下他手裡那張照片。可他抬起頭看她那一眼裡,又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確認——怕她只是他沖洗照片時,光線造成的幻覺。

有一次,他把一張相紙提起來,看了很久,停住了。林棠探過去看,那是一張河邊的風景,畫面上什麼都沒有。他卻盯著水面那一小塊亮光看了很久,最後把它撈出來,掛在繩子上。

「那張有什麼?」她問。

「沒什麼。」他說,「就是那天你在。」

她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她自己開口:「這些照片,你都是自己沖的?」

「嗯。」他說,「機器沖不出來我要的那個灰。」

「哪個灰?」

他想了想,像在找一個她能聽懂的說法:「就……天要黑不黑的那個時候,河面上那種灰。」

她「哦」了一聲。她聽懂了,又有點沒聽懂。他也不再解釋,重新低頭忙他的。

「你以前也問過這個。」過了會兒,他說。

「我問過什麼?」

「問我為什麼不用彩色。」他說,「我說黑白省事。你信了。」

林棠看著他手裡那張灰濛濛的相紙,沒說話。她隱約覺得,那句「省事」底下,壓著別的什麼。可她一時想不出來,也不好再問。

那一下午,暗房裡一直很安靜。她偶爾聽見水流聲、鑷子碰盤沿的輕響,還有他偶爾換氣時很輕的一聲。那聲音讓她坐得住。

她靠在沙發上,不知不覺有點睏。模模糊糊裡,她覺得自己來過這間屋子——不是今天,是很久以前。她坐在同一個位置,看著同一個人低頭做事。那個時候,她大概不是客人。

傍晚的時候,他忽然說:「出去走走?」

他們沿著河邊走了一段。太陽已經落到對岸的樹後面去了,河面上一層薄薄的金,風一吹就碎成一小片一小片。有幾隻鴨子順著水漂下去,劃出細細的紋。她的鞋子踩在碎石上,沙沙地響。

「你以前,喜歡在這個時候出來。」他說,「天快黑的時候,你說光是軟的。」

「我說的?」

「嗯。」

她低頭看著河面,那層金色一點一點被灰色吃掉了。她覺得,這條河她也認識——不是記得了什麼具體的事,就是站在這裡的時候,胸口鬆了一下,像回家了。

「這條河,叫什麼?」她問。

「沒名字。」他說,「地圖上就是一條線。」

「那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走著走著就到了。」他說,「那時候你也在。」

又是「你也在」。她發現,他說起過去的時候,從來不細講做了什麼,只講「你也在」。只要她在那裡,別的都不重要。

回到屋裡,他走進廚房,給她煮了一碗麵。

麵端出來,放在她面前。湯清,臥著一個荷包蛋,撒著蔥花。蛋是溏心的,蛋黃微微流出來,把湯染成淡淡的金色。碗邊還有一小碟醃菜。

林棠低頭看著那碗麵,眼眶又有些發酸。她想起裴野那天也給她煮過一碗麵,湯清,臥著荷包蛋。她啞著嗓子問:「你們……都喜歡這樣煮麵?」

聞硯川坐在對面,看著她,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是你喜歡。」

林棠愣住。

「你以前說,荷包蛋要溏心的,湯要清,蔥花要最後撒。」聞硯川說,「我們都記著。」

我們。

林棠低下頭,慢慢地吃那碗麵。溏心蛋的蛋黃流出來,她夾起來,吃了。麵條煮得軟硬適中,湯底有一股說不清的、家常的鮮味。她吃著吃著,覺得這碗麵的味道,她在哪裡吃過——不是這幾天,是更早以前。

聞硯川一直看著她,沒有動筷子。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問:「你怎麼不吃?」

「我不餓。」他說,「我看你吃。」

林棠的筷子停了一下。她沒有抬頭,低聲說:「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看我吃飯?」

聞硯川沒有出聲。

「是。」他說。

「那……」林棠的聲音有些啞,「你怎麼不告訴我更多?你明明可以告訴我,我們以前的事。」

「因為你讓我別說。」聞硯川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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