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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這一次，吻沿著她的角到側頸，他的呼燙在她的膚上。他的手攬著她的腰，收緊，又鬆開，不知該拿她怎麼辦。林棠仰起頭，手指進他的頭髮裡，心快得像要從嚨裡來。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要克制得多，也溫柔得多。他明明可以趁虛而，趁她記憶模糊的時候佔有她，可他沒有。他把她的意願，看得比自己的渴望更重。

是太想要了，怕嚇到她。

「為什麼？」

「你大一……」他啞著嗓問，「真的想起來了？」

「我等你。」他說，「等你想清楚了，等你確定，你是真的喜歡我——那時候，你再來找我。」

周予安握著方向盤的手，僵住了。

黑暗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她的手指扣著他的，十指疊，誰都沒有先鬆開。

然後他停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把她拉回來，低頭吻住她。那個吻帶著壓了太久的渴，又急又，把這些天的距離一次補回來。林棠被他吻得不過氣，手指攥緊他的衣領，卻沒有推開他。她甚至往他那邊靠了靠，像是想要更多。

然後她伸手，解開安全帶，湊過去，吻了他一下。

「念念。」他打斷她，聲音啞得發顫，「我不要你因為愧疚跟我在一起。我不要你醒來以後，後悔今晚的事。我等了三年，我可以繼續等，但我不要你將就。」

她聽見他的呼重了一拍。她覺到他整個人繃緊了，像一拉滿的弦。隔著衣服，她能覺到他掌心的溫度，一吋一吋，燙得她後腰發軟。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周予安——不穩的、失控的、幾乎要把她進懷裡的周予安。

「那就別忍。」她說，「我沒有要你忍。」

她站在窗邊，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巷。心裡那塊懸了整晚的石頭，落了地。

周予安整個人僵住了。他沒有動，像是被那個吻釘在了座位上。

「我——」

車裡靜了很久。她能聽見自己的心，也能聽見他的。窗外有人騎車經過，車鈴響了兩聲，又遠了。

周予安看著她，目光裡壓著一團火。他低頭，又吻住她。

他吻了很久，才放開她。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又重又亂，聲音啞得不成樣：「念念，你再這樣，我真的會忍不住。」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終於鬆開了。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握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那……你慢慢想。我慢慢等。」

她推開車門，下車，走上樓。她沒有回頭，但她知，他的車燈，一直亮到她屋裡的燈亮起來，才熄滅。

他重新發動車，送她回家。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車裡有什麼東西，悄悄地變了。那不再是疏遠，是彼此都懂的安心。

「一點點。」她說，「像拼圖，一片一片地回來。今天想起你轉筆，昨天想起你送我回宿舍的路。每一片，都是好的。」

他撐在她邊，著氣，額頭抵在她的肩上，啞著嗓說：「不行。」

「我今天，想起你轉筆的動作了。」她說，「你開會的時候，會把筆在指尖轉一圈。我總覺得我見過，現在我想起來了——你以前給我講題的時候，也這樣轉過筆。那時候你大一，我大二，你坐在圖書館我對面，給我講設計基礎。」

周予安的目光暗了下去。

車停在她樓下的時候，林棠沒有立刻下車。她坐在那裡，過了一會兒，忽然說：「周予安，我跟你說一件事。」

「因為你還沒想起來。」周予安說，「你還沒確定，你對我的情，是因為喜歡，還是因為愧疚。」

在那一刻，她甚至覺得，這種忍住，比真的了什麼，還要讓她心慌。

「你永遠不會不上我。」他說，「是我怕，我不上你。我怕我給你的，還不夠好。」

她退了回來，看著他，說：「那你就別忍了。」

林棠坐在副駕駛，看著他，眶有些發酸。她想說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

周予安轉過頭，看著她，目光很。

他往後退開，坐回駕駛座，長長地吐一氣。他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閉了閉，像是在壓抑什麼。她看見他的肩膀起伏了好幾下，才慢慢平下去。

「周予安。」她說，「你這樣，我會覺得，我不上你。」

她轉過頭，看著他，笑了：「所以，你不用怕。我記得的每一片，都是好的。沒有你想像的那些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