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愣住。

時間會替她證明，有些人，真的不會走。

「用什麼證明？」

「用時間。」聞硯川說，「我們哪裡也不去。你總有一天會相信——不是所有人都會丟下你。」

「不會。」聞硯川打斷她，「因為我們都記得，你當年對我們有多好。你記得我們所有人的喜好，記得我們的忌，記得我們怕什麼、喜歡什麼。你記得裴野怕火，記得予安胃不好，記得我拍照片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斷。」

風從河面上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和濕土的味。林棠坐在他邊，看著那條靜靜淌的河。

林棠看著他，心慢慢加快。她隱約知，那個人是誰了——那張照片背面寫著的名字，那個她大學時最好的朋友。可她還是問：「那個人……是誰？」

「你值得。」聞硯川說，「你一直都值得。是你自己不知。」

他頓了一下。

在一扇門裡面，門外站著一個人。雨很大，那個人沒有撐傘，衣服都濕透了，肩膀一動不動。她記得自己隔著那扇門站了很久，手就放在門把上。她記得門外那個人，始終沒有敲門。

「你大學休學那年的事，我沒有告訴過別人。」聞硯川說，「但你走之前，跟我說過一些。」

也許她需要的，只是時間。

「沒什麼。」她說，「我好像……想起了一點東西。又不太確定是不是真的。」

雨漸漸小了。聞硯川伸手把棚上積的撥開，雨聲一下近了。他回頭看她一，說：「雨停了就回去。你鞋濕了。」

等林棠哭夠了，她啞著嗓說：「聞硯川，你說，我當年為什麼會那麼害怕？」

她低頭看，鞋果然濕了。她想，這世上，有人在雨裡站一夜然後走掉，也有人在雨裡陪她坐一下午，還記得提醒她鞋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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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的淚掉了下來。她低下頭，使勁，卻怎麼也不乾。她哭著說：「可是我……我連你們喜歡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我怎麼值得你們這樣等？」

「你說，你大學的時候，遇到過一個人。你以為那是愛情，把自己整個人都了去。後來那個人走了，你了很長時間，才從那裡面走來。」

「那你怎麼知——」

她很想問聞硯川：你會不會有一天，也在雨裡站一整夜，然後走掉。可她沒問。她怕聽到答案，也怕他不肯答。

他把手裡的瓶擰上蓋。「我不知她叫什麼。你沒說過。」

畫面到這裡就斷了。她想不起那是誰，也想不起是哪一年，只剩下一種鈍鈍的、很沉的痛，壓在，像一塊沒化開的東西。

聞硯川看了她一，沒有追問。他只是把外從袋裡拿來，抖開，披在她肩上。外帶著一舊的、曬過太陽的味。

「聞硯川。」她啞著嗓問，「你說，我如果一直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我是不是，就永遠沒辦法真正地相信，有人不會丟下我？」

林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明白了——她為什麼那麼害怕被丟下，為什麼在擁有三個人的愛時，還是選擇逃走。那個，從大學那年就存在了，她一直沒有真正填上它。

「你說，你害怕重蹈覆轍。所以你寧可一個人，也不要再冒險。」

聞硯川沉默了一瞬，說：「也許，是因為你以前，被人丟下過。」

「念念？」聞硯川在旁邊叫她，「你怎麼了？」

聞硯川沒有過來抱她。他坐在她旁邊，安靜地陪著她，像是等多久都可以。河在他們面前靜靜地，帶走時間，帶不走他坐在這裡的姿勢。

他轉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

「害怕你們會不要我。」她說，「我明明有你們三個人的喜歡，應該是最有安全的人才對。」

聞硯川看著她，目光溫柔而篤定。

「害怕什麼？」

她沒有開門。

林棠回過神，發現自己臉上都是。她不知那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說過什麼？」

等林棠緩過來，她啞著嗓問：「聞硯川，你們不會覺得不公平嗎？三個人等我一個——」

「不會。」他說，「因為我們會證明給你看。」

雨一直下。那個人站了很久，然後走了。

「因為你跟我說這些的時候，哭了。」聞硯川說，「你說，那是你最後一次為別人哭。你說，以後不會了。你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就在想，我要那個，讓你以後不會再哭的人。」

「你當年，把我們三個人，都好好地放在心上。」他說，「現在換我們等你，有什麼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