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

「對不起。」她說，「對不起，讓你等了三年。對不起，讓你把我的信、我的照片、我的過去，一個人守了那麼久。對不起，我讓你每天傍晚都去河邊坐著，怕我回來的時候找不到你。」

聞硯川沒接話。他低頭，打開那個舊鐵盒。鐵盒的漆掉了大半，邊角磨得發亮。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東西——幾張拍立得，幾封信，還有兩顆早就過期的水果糖。他從裡面拿出那張「和阿川的第一百天」的拍立得，看了很久。照片裡，她對著鏡頭笑，他站在她身後，低頭看她。

「你不需要對不起。」他說，「替你守著這些，是我自己願意的。」

「可是——」

「念念。」他打斷她，轉頭看她，目光溫柔，「你記不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你說，你希望有一天，能拍出讓別人覺得『活著真好』的照片。」聞硯川說，「我那時候就想，我要守著你，看你拍出那樣的照片。後來你走了，我就想，那我替你守著這些照片，等你回來的時候，再還給你。」

他頓了一下：「你沒有拍出來。但你回來了。這比什麼照片都重要。」

林棠的眼眶熱了。她低下頭，看著河面上那幾片落葉轉出一個圈，又散了。過了一會兒，她聲音很輕：「聞硯川，以後，你不用一個人守著了。」

她伸手，從他手裡接過那張拍立得，小心地收進口袋裡。

「這些東西，我自己留著。」她說，「我的過去，我自己保管。你不用再替我守著了。」

聞硯川看著她，過了一會兒，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可她看得出他是真的鬆了一口氣。

「好。」他說，「那以後，換你來保管了。我就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你打算怎麼休息。」

「買一台新的相機。」他說，「舊的這台，快門有點卡了。」

「買吧。」她說，「買貴的。」

他頓了一下，又笑了。

她第三個見的，是周予安。

她約在老房子樓下。他到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那棵梧桐樹下了。秋天的梧桐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簌簌地往下落，落在她肩膀上，也落在他車頂上。

「周予安。」她開口，「我要跟你說一句話。」

「你說。」

「對不起。」她說，「對不起，我當年把你的那句『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聽成了『我不要你了』。對不起，我沒有問你，就自己做了決定。對不起，我讓你以為，我不要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