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會冷嗎？」他小聲問，指腹不經意碰到她心那處仍舊濕潤柔的，杜莎便輕輕顫一下，發一聲糊的鼻音，卻沒有躲開，反而將分得更開些，讓他得更方便。那種信任與依賴，已經遠遠超過了解毒的易。

她銀灰長髮編織的野無風自動，罩下的空窩竟滲一絲淡銀的光。盲換來的心靈視覺讓她聽見了常人聽不見的聲音，風的動變了，霧的厚度在不自然地變薄，遠方的海面上，有某種被律令強行驅動的風，正暴地撕開自然的屏障。更讓她心悸的是，那風中裹挾著兩極其鮮明的氣息，一是熾熱、傲慢、帶著金屬與獅血氣的殺意與

杜莎沒有回答，只是伸手用指尖勾住他的一縷金髮，蛇髮也溫順地纏上他的手腕，像是在回應。她的心防在這幾夜被滾燙的與溫柔的擁抱一點點化，原本為祭司的羞恥與自我厭惡，竟在少年真誠的體溫中，被一種更的渴求取代。她甚至開始害怕毒發的週期再次縮短，不是因為恐懼石化，而是因為害怕沒有理由再這樣被他填滿。

「我將親自隨船航。」勒涅在此刻補上一句，讓倫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後又化為更的狂熱，「律令需要見證，神罰需要監督。戈爾工孤島的迷霧非凡俗海風可驅散，唯有神術能為英雄開闢航。」

杜莎·戈爾工側臥在石台邊緣，殘破的白祭司長袍只蓋到大，大半截已經恢復柔軟紅的肌膚。數日來連續得到里昂純淨熾熱生命華的注，她小腹與大的青灰石紋已經褪去大半，只剩下腳踝處還有一圈淡淡的裂紋，像褪的刺青。滿頭墨綠毒蛇慵懶地垂著，偶爾吐信，輕輕蹭過她光的肩頭，不再狂躁噬咬。金綠的豎瞳半睜，角還帶著紅，整個人呈現一種被徹底填滿、被溫熱浸泡後的柔媚倦怠，與她原本傲冰冷的祭司氣質形成妖異的對比。

倫站起，將映光神盾扣於左臂，盾面光可鑑人，映他興奮而發紅的臉。疾風脛甲自動貼合他的小，風的嘶鳴在他腳邊環繞。他揮舞了一下短劍，破空聲尖銳，隨後轉面向廣場舉手臂，享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半神。

里昂·忒希斯坐在石台下方，赤的上只披著一條薄薄的亞麻毯，麥肌膚上佈滿細小的吻痕與指甲抓痕，那是杜莎昨夜在失神中留下來的。亞麻金短髮還有些凌亂，他正用一塊溫熱的濕布，笨拙卻仔細地為杜莎拭大內側殘留的黏膩。他的神依舊清澈如小犬，卻多了一分屬於男人的佔有與憐惜，每一下，都會抬頭確認她是否覺得涼。

戈爾工孤島依舊是灰藍的。

由雅典娜親自祝福，能將一切邪視反。縱使直視戈爾工的石化，亦不會化為岩石。此為疾風脛甲，赫爾墨斯贈予神殿的信，穿者可於短距內化為疾風突進，連蛇髮亦捕捉不及。」勒涅的語調恢復冰冷的威嚴，「倫·珀爾修斯，從今日起，你便是雅典娜的持盾者。帶回她的頭顱，或是帶回她的屍首，任你處置。但你要記住，必須在眾人面前斬下，洗清聖殿的汙名。」

霧比往日更重，雨剛停，斷裂的石上爬滿珠，蔓藤在風中輕輕搖晃，腐敗海藻的鹹腥味混著濕泥土的霉味，填滿廢墟的每一縫隙。神殿中央那張大理石長形石台上，還殘留著昨夜歡愛後未乾的痕跡，淡白的乾涸漬與幾縷被扯落的墨綠蛇鱗混在一起，空氣中仍有一絲淡淡的麝香與藥草油的甜味。

斷陰影外，彌菈·賽琳原本安靜地磨著藥草，卻猛地停下動作。

沒有人敢質疑大祭司長親征的決定。當日午後，比雷埃夫斯港便駛一艘掛著雅典娜貓頭鷹旗與珀爾修斯家族獅頭旗的雙層戰船，船首撞角磨得鋒利，甲板上滿載披甲的城士兵與手持橄欖枝的低階祭司。勒涅立於船尾，權杖指向天海界，中誦古老的律令神術，原本滯重的海風竟如被無形韁繩牽引，生生在鉛灰的雲層中撕開一，推著戰船以違反常理的速度，朝著愛琴海與冥海界的那片終年濃霧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