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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厉弦神情渐渐古怪。
半晌后,他随意挥手,执鞭的佣人当即左手鞭把,右手鞭身,横着往魏臻脖颈上勒。
魏臻腮帮死咬,两手想扯过勒紧的鞭身,不过无济于事。
而阮颜已经隐隐猜出来眼前的情况了。
她双腿有些不稳,眼见就要倾倒,在旁的男人冷不丁道:
“阮颜。”
“……在。”
“手疼么?”
阮颜愣了愣,艰涩点点头。除却火辣辣的双手,她的更多注意全汇在汹涌跃疼的下腹,仿佛它下一刻就要涌出什么。
“他说的是真的?”
戒尺突然挑了挑她头上的发卡。
“……”
“谁教你在长辈面前装哑巴?”
“……真的,”阮颜把自己的脸躲在垂坠下来的长发,额侧的发卡沉得诡异,“我,我以为他是贺熙,对不起……”
阮颜浅淡的眉间皱起,语声渐弱。
小腹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了。
她想离开,无论是因为越发无力的小腿,还是因为可能会掐着在书房的时间见缝插针的血。
可她回过神了,却没有听见父亲的声音。
只有额发上被隐隐挑起的发卡。
这种是最磨人的,只有父亲略显粗重的呼吸,悬在头顶的那把刀迟迟不肯落下,时间的流逝在阮颜眼里不亚于凌迟。
他到底什么意思?
“爸,我有点不舒服……”阮颜直说。
“手疼?”
阮颜刚想摇头,又听:
“我知道了。”
阮颜听见了魏臻的痛吟愈发逼近。
佣人扯着鞭子,锁着魏臻的脖子,将人拖到二人身前。
阮颜冷汗直流,寡素的容颜愣是被流溢的薄汗搽出几分秾艳。
是要被一起打了吗?
那鞭子是不是就要抽到她腿上了?
她身前是谁,有没有人,是贺厉衔还是魏臻,亦或者佣人,如果被抽到下跪,要对谁跪?
她不想被打。
但是幻想出的冷鞭却向开始痉挛的子宫无情抽鞭。
无数思绪很快被剪断了,只是因为身后突然拢上了一堵胸膛。
有两只手托起她的右手,不久前还抽在她手心的戒尺被强硬塞进手心。
贺厉衔垂眸,只能看见她的发顶,“给你一次报复的机会。”
成熟沉敛的男人几乎是将身形身形纤巧的少女拥在怀中。
见阮颜愣愣握住戒尺,贺厉衔两手轻搭在她的纤薄的双肩,“如果没有他,还会发生这些么?”
魏臻脖子上的桎梏一松,就跪在地上干呕。
“打。”
男人沉压而低哑的嗓音近在耳边,显得身下作呕的痛苦微不足道了。
手心的肿胀因为愈发嵌进的戒尺边缘更加痛麻。
手臂刚举到半空,戛然顿住。
要打吗?
一只滚烫的手从身侧伸来,将更为瘦弱的手包住。
啪——
啪——
啪——
空气中短暂回荡着滞重的拍击,以及从牙关间不断抽吐的浊气。
魏臻被左右开弓了。还是被身为公爹的贺厉衔牵着阮颜的手打他的。
唇角开裂,两颊迅速充血。
他瞳孔针缩,死死盯着阮颜身后的男人。
魏臻气得几近呕血,这个狗老肉酸的老东西。
难道不是他放任贺熙在外打拼吗?如果不是这老东西的冷心冷情,他怎么可能会以为阮颜和贺熙游离在贺家之外?!
现在倒好,这贱人居然把全部问题来源转向他?
“贺总,”魏臻声带痛得开裂,“当时是我没有错,但,难道不是您先入为主地认为是阮颜的过错吗?”
他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佣人捂住口鼻。
贺厉衔低头问阮颜:“还打么?”
“是我的错,不要了,我想走。”
尽管看不见,她却仍然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
“我不舒服……”她突然抱住公爹拦在身侧的手。
贺厉衔眸色一凝,看清了她发白的脸色,便连忙双臂环住她,让她借力倚靠。
而正当他说些什么,他深浓的瞳孔一转,突然定在阮颜发上的发卡。
那拱形下方突兀的凸起……怎么那么像,他常用的监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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