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的那場車禍奪走了他的父母，廢了他的雙，將他推了無邊的黑夜。

『太治癒了……在這個死氣沉沉的旱季裡，看到這隻小蜂和霄神在一起，突然覺得世界好像也沒那麼糟糕了。』

陸霄趴在地板上，劇烈地著氣，那種被困在廢棄軀殼裡的無力再次像般將他淹沒。他閉上雙，角隱隱泛起了一絲不堪重負的紅意。

陸霄推著輪椅來到客廳，將浴室的門推開，每晚的體清潔與定時護理，依然是一場殘酷而狼狽的折磨。

回到床上，陸霄將小蜂輕輕放在自己旁邊的枕頭上，閉上沉沉睡去。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抵抗、任由自己趴在地板上時——

『對嘛！別亂講，我們霄哥很有愛心的！』

他有些焦急，怕是不是自己睡著時的動作太大誤傷了小蜂，可不他怎麼呼喊，怎麼找尋，始終沒有找到那抹小小影。

陸霄猛地睜開。

一陣清亮而急促的「嗡嗡」聲突然在浴室門響起！

要不是直播間觀眾的留言，他都要以為自己只是了一場夢。

陸霄抬起手，用指節極輕地貼了貼小金球，底浮現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意。

『？？？今天小蜂不在？』

陸霄愣愣地看著指尖上的小金球，在那微弱卻無比堅定的撫下，他裡的絕望與自暴自棄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頑強。

可如今，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之上，這隻微小的生命，卻用最笨拙、最真摯的方式，重新教會了他如何去面對這殘破的體與生活。

晚間下播後，熱鬧的氛圍退去，室內再次恢復了平靜。

但這一次，平靜不再充滿著窒息與孤獨。

看見這些留言，陸霄難得開了金：「牠自己離開的。」

他轉頭看了一停在鍵盤角落裡的小金球，心底最處的那塊冰原，徹底化成了一汪溫柔的。

那動作像是在說：別放棄，站起來，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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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條留言，陸霄握著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當他終於重新坐回輪椅上、著氣整理好一切時，小蜂再次振翅飛了起來，輕柔地停在了他的左臉頰上，那極其溫柔的貼面輕觸，像是一個最情的獎勵。

「呃……！」

『該不會被霄哥死了！』

『這絕對是第一吉祥！有了牠，霄神今天一把都沒輸過！』

陸霄推著輪椅來到窗前。

陸霄悶哼一聲，雙手瞬間脫力。

『不用靠吉祥，霄大神照樣打爆他們！』

只見那隻小蜂不知何時飛了進來，牠看到趴在地板上的陸霄，似乎急壞了，圍繞著陸霄的頭飛快地盤旋著，兩對琉璃翅膀劇烈地抖動，發刺耳而焦灼的嗡鳴聲。

「……謝謝你。」陸霄聲音沙啞地開。

是啊，世界好像真的沒那麼糟糕了。

牠用細小的頭焦急地蹭著陸霄的膚，柔軟的小體貼著他冰涼的指關節，極力傳遞著屬於牠的微弱體溫。

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貼著他的臉頰，帶來一陣陣屈辱與絕望。

窗外的夜空漆黑如墨，乾燥的冷風呼嘯而過，他轉頭看去，肩頭上的小蜂似乎已經有些疲倦，收攏著琉璃般的翅膀，安靜地棲息在他的肩膀上。

重力殘酷地將他拉了下去，他整個人狼狽不堪地重重摔倒在地板上！

『對對對！只是不對對手手下留情，哈哈哈！』

陸霄輕輕嘆了氣，往台的方向看，窗外的風景又如往常一般無趣。

是霄神的捧場王吧！』

下半傳來一陣混亂而鈍重的神經痛，腰以下像是一塊死沉的石頭，任憑他如何咬緊牙關、額頭青暴起，依然無法挪動分毫。

隨後，小蜂輕盈地落在了陸霄緊扣著地板的右手指節上。

陸霄抬起手，用手指輕輕摸了摸臉頰旁的小蜂，底閃爍著久違的光芒。

他將輪椅停靠在馬桶旁，雙手扣緊牆上的金屬扶手，用盡上半的力量將自己懸空提起，然而，或許是因為白天清理台消耗了太多體力，他的左臂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痙攣酸麻！

他重新咬緊牙關，雙臂死死扣住輪椅的金屬支架與牆上的扶手，手臂上的肌劇烈鼓起、顫抖，他一點點、一寸寸地依靠上半的力量，將自己殘破的體重新拉離了冰冷的地板。

『希望小蜂還會回來，嗚嗚~』

『『嗡嗡嗡』：打得好！霄哥真！』

隔日早晨，陸霄習慣地看向一旁，卻發現空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