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东京,第七天】
镰仓海边过后又过去了两日。
洪薇在东京剩下的时光过得平淡如水。陈乐天不再刻意带她四处奔走,大多时候只是陪她在街边咖啡店坐着,或是漫无目的地在城市街巷闲逛。他话依旧不多,从不追问她的事,只在她需要的时候,留一份恰到好处的陪伴。
伤口不会彻底消失,只是被海风与时间慢慢磨去了最尖锐的那层棱角。那些翻搅的委屈与难堪还沉在心底,但已经不会再随时随地就将她吞噬。她慢慢可以平静地路过情侣同行的街道,看到相似的奶茶店铺,内心也不再骤然掀起巨浪。
离开前一晚,她坐在酒店窗前,望着停机坪起落的飞机,想清楚,终究是要回去。
义和堂有一堆撇不开的人和事,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东西。她不能永远躲着。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
陈乐天得知她订好了返程航班,没有多说什么。出发当日清晨,他送她到成田机场航站楼门口。
“回去之后,万事当心。” 他递过来一袋路上吃的零食,语气平和。
洪薇接过袋子,点点头:“谢谢你,乐天。这几天,麻烦你了。”
“不必客气。” 他笑了笑,没有要跟她一同飞回香港的打算,“我还会在日本多逗留几日。”
两人就此道别。
洪薇拖着简单的手提包,转身走进航站楼。
---------------------------------
洪薇回到香港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滑行了一段之后缓缓停稳。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停机坪上忙碌的地勤车辆,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七天前她坐在这里,只想离开;七天后她坐在这里,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她等舱门打开之后才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手提包和那几个装满手信的纸袋。邻座的日本太太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了一句“お土産、たくさん買いましたね”(买了好多特产呢),她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出了到达大厅,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帮她把袋子放进后备箱,问她去哪里,她说:“湾仔庄士敦道 117 号(义和堂)。”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公路往市区方向开。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香港的天比东京灰一些,楼比东京密一些,街道比东京窄一些。她离开了七天,这座城市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老样子。她也希望自己能像这座城市一样,回来之后一切照旧。
到了总馆门口,阿南正靠在墙边抽烟,看到她从车上下来,愣了一下,赶紧把烟掐了迎上来:“大小姐,回来了?”
“嗯。”她把后备箱里的纸袋拎出来,递给阿南一个,“给你的。”
阿南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个木雕的小摆件,刻的是一只蹲着的柴犬,憨态可掬。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大小姐,你还给我带手信?”
“看到可爱,就买了。”她说,拎着剩下的袋子往里走。
总馆里的人看到她回来,纷纷抬起头打招呼。她把最大的那个袋子往桌上一放,说:“东京带回来的零食,自己分。”
几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有东京香蕉蛋糕、白色恋人、抹茶饼干、各种包装精致的果子,满满当当塞了一整袋。大家七嘴八舌地道谢,有人当场拆了一盒东京香蕉蛋糕,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说好吃。洪薇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小凤从里间走出来,看到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瘦了。”
“没有。”洪薇说,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细长的礼品盒递过去,“给你的。”
小凤接过来打开,是一条羊绒围巾,浅灰色的,手感柔软。她摸了摸料子,抬头看了洪薇一眼:“你还给我买东西?”
“不想要就还我。”
“要。”小凤把围巾收好,看着她,“吃饭了没有?”
“在飞机上吃过了。”
“飞机上的东西也能叫饭?”小凤皱了皱眉,转身往外走,“我去让厨房给你煮点吃。”
洪薇没有拦她。她坐下来,翻开桌上积压的文件,一份一份地看。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低着头,一笔一画地签字,和离开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