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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洪薇表面上一切如常。
手里握着坤叔的证据,可她心里一点都踏实不下来。事实证明七叔为了抹除线索,不惜痛下杀手除掉自己的中间人。一个连替自己卖命的人都要灭口的老狐狸,绝不会坐等着被拿到证据,在堂会上任人审判。
江湖的规矩对被逼到绝境的人,是不作数的。洪薇心底那根警惕的弦越绷越紧,她不敢笃定七叔会继续走夺权、玩舆论那一套,难保他会选择最粗暴的法子,直接除掉自己。
出于这份没有实据的直觉,她的生活轨迹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固定走同一条路线去总馆。有时候走佐敦道,有时候绕弥敦道,有时候穿过庙街的小巷。出门的时间也不再固定 —— 有时早,有时晚,有时干脆在车上吃午饭,让阿南把车停在路边,她坐在后座吃一个菠萝包喝一盒维他奶就当一餐。
阿南看在眼里,他做了四年保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在发生什么事 —— 大小姐这是在提防。
周四下午,洪薇在旺角处理完一单纠纷回来,阿南把车停在总馆后门,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洪薇——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大小姐,”阿南轻声说,“到了。”
洪薇睁开眼睛,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阿南锁好车,快步跟上她,始终保持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
走进总馆大门的时候,洪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阿南,从明天开始,你和小凤轮班。一个人跟我,另一个休息,不要再两个人都熬着。”
阿南愣了一下:“大小姐,现在是非常时期——”
“我知道是非常时期。”洪薇打断了他,“但你们两个都熬垮了,我还能信谁?”
阿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白了。”
同一时间,周立新那边也没有闲着。
丧仔花了三天时间,把那几个越南人的底摸了个大概。
“一共四个人,”丧仔坐在周立新对面,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摊在茶几上,“带头的外号叫阿荣,三十五岁左右,据说之前在胡志明市那边混过,后来来了香港,做过几单‘收数’的活,下手很狠。另外三个是他的老乡,住在深水埗一间劏房里,平时不怎么出门。”
周立新看着那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名字和地址,没有说话。
“还有一个事,”丧仔压低了一点声音,“我听说阿荣上个月在油麻地一家麻雀馆里跟人打过一架,一个人打翻了三个,用了一把西瓜刀。那三个人后来进了医院,其中一个缝了二十多针。”
周立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七叔找这种人,”他说,“不是用来吓人的。”
丧仔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周立新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说:“继续盯着。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跟七叔的人碰头,碰头的地点在哪里,什么时间。”
“知道了。”
丧仔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大佬,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洪小姐那边……你要不要提醒她一声?”
周立新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烟,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她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丧仔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周五晚上,洪薇在庙街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