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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克将信递了过去。
莱安娜看了一眼收信人的名字,又将信封翻过来。
没有寄信人的姓名。
她拿起桌上的拆信刀,刀尖抵住封口,却迟迟没有划下去。
德里克站在一旁,没有催她。
十二年了。
整整十二年,他们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君士坦维亚的私人信件。
过了片刻,莱安娜终于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莱安娜:
冒昧来信,还请见谅。
令堂近日病重,已卧床多日。府中请了数位医师诊治,均不见起色。如今城中已经传遍了,都说老夫人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你离开君士坦维亚已有十二年。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曾打扰你们的生活。
只是如今情况不同。令堂年事已高,倘若这次不能见面,往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不知道这些消息背后是否另有安排,也不敢劝你回来。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写这封信。
望珍重。
君士坦维亚故人敬上。”
莱安娜起初看得很快。
可只看了几行,她便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德里克吓了一跳。
“怎么了?!”
莱安娜没有回答。
她死死盯着信纸,又往下看了几行。
随即,她忽然把信纸翻到了背面。
空白。
再翻回来。
还是那些字。
德里克心里一沉。
“莱安娜?”
她终于开口了。
“我母亲……”
声音很轻,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德里克立刻伸手。
“给我看看。”
莱安娜把信递给了他。
德里克接过来,飞快地扫了一遍。
他的脸色也变了。
“婶子病了?”
莱安娜没有说话。
德里克又低头看了一遍信。
信里没有提具体患了什么病,也没有写医师的诊断。
甚至连寄信人的姓名都没有。
这封信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换成平时,德里克绝不会轻易相信。
但这一次,他没办法简单地将它扔到一旁。
因为信上写的是莱安娜的母亲。
那个曾经在巷口开小卖部、总爱往他手里塞零嘴的婶子。
他记得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时,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却依旧精神得很。
可那已经是十二年前了。
德里克抬头看向莱安娜。
她仍然站在桌边。
“她今年七十二岁了。”
莱安娜忽然说道。
“嗯。”
“我走的时候,她六十岁。”
德里克没有接话。
莱安娜低头看着桌上的信封。
“我连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都不知道。”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德里克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莱安娜。”
“嗯?”
“咱们先查查。”
她抬起头。
“万一是真的呢?”
德里克一时答不上来。
莱安娜望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德里克。”
“我在。”
“我想见见我妈。”
德里克将她揽进怀里。
“好。”
他停顿片刻,又轻声道:
“咱们想办法。”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
“阿嫲——!我回来啦——!”
莱安娜和德里克同时转过头。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希尔达像阵风似的冲进屋里,跑得满脸通红,头发湿漉漉的,裙摆上沾满了沙子。
她身上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背后还拖着一只比她胳膊还长的海螺。
“阿嫲!太阳婆婆还没下海呢!我没迟到!”
她一边嚷嚷,一边扭头往窗外看。
确认太阳还露着半张脸,这才松了口气。
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