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我说三妹你后头还空一格。
苏三妹说她那儿八个人,她后头空一格不算多。
一条说他今晚替穿制服的先试一回,试完他给罚单盖他的章。
我说你们河北的人连罚单都要盖精。
一条说河北那家的罚单都是这么盖章的。
小满把抽屉关上,钥匙拔下来挂在自己脖子上,说她已成年,她说她今晚是新老板娘,新老板娘头一件事就是收全楼的账。
她说她把账本合上,走到卷帘门边上,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的人声一下子涌进来,涌得牌桌板上那滩水都晃。
大周趁门开从后头顶了我十下,顶完他说他要去门口接河北那桌。
陈老板那只手在我后头右边握紧,握一下他问一句:老板娘换人,牌桌不换,签不签。
我说我签不了,我第十八次高潮正来的时候我舌头都是软的。
我娘的脚跟压住我胸口,她说她替我签。
阿玉两只脚夹住我腿心那一处不放,她说她爸问话的时候她得替我夹紧。
苏三妹在她那头喊,说她那头四十个人挤上楼梯了,楼梯窄,人卡在楼道里,卡得每个人都在动。
我说人卡在楼道里怎么个动法。
一条说楼道里没地方站,只能贴着一个顶一个。
我说你们河北的人到了我二楼楼道里还在操。
一条说河北那家排队就是这么排的。
发哥射在苏三妹奶缝里,白哥射在她后头,九哥把两只手从她奶上拿开去签表,签完接着拧。
小满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话。
她说楼下那四十个人不是空手来的,他们抬着牌桌,牌桌上一桌坐满了人,一桌八个人,五桌四十人,四十个人全已成年。
她说还有一件事。
她说门口那辆三轮车上除了牌桌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抱着牌盒,她说那个人她认识。
我说她认识谁。
小满说她认识那个人的牌盒,那个牌盒是她死鬼外公的,她外公死了十年了。
我娘把黑布鞋穿上,说她今晚这桌今晚散不了。
她说她已成年,她说她六十,她说她今晚要当着七十三个人把苏家的牌桌重新开一回。
她说她把茶盘端起来,茶盘上那副缺一张的牌递给我。
她说三姐,你今晚先把这张补上。
我说我补什么。
我娘说她补的不是牌桌的位,她说她补的是苏三姐这个名字。
我说这个名字本来就是我的。
我娘说她今晚要把它改成别人的。
她说门外那个人抱着牌盒,那个人姓周,她说那个人是她爹。
我说你爹死了十年了。
我娘说她爹没死,她说她爹这十年在河北给人看牌桌。
我说我跟你爹姓苏,你爹姓什么。
我娘说她爹姓周,她说苏是她娘的姓,她说她们姐妹从小到大跟的是外婆的姓,跟周家那个姓不熟。
我说你绕了一大圈,你说我这儿今晚全姓周。
我娘说她今晚不绕,她说她今晚把话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