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白的吊带真丝睡裙领开得很低，一条沟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晃，梦境与现实骤然合。

池宁皱起了眉：“吓死我了，怎么不声啊，鬼一样的。”

“……没生气。”

她凑近了些，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探他温：“你生病了？脸好差。”

崔弈弯腰捡散落一地的白纸，再站起时，方才一瞬间的慌已经被悄无声息地藏好，没留下一丝涟漪。

“几的飞机？”

她无意瞥过空的餐桌，往常的这个时候是有早餐的。

池宁怔了怔，回想起上次在家里饭桌上，崔弈说要去东南亚，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哦。”晨起的池宁比平时少了几分防备，声线沙哑，“你还生我气呢？”

她察觉到一被妥帖地照顾着、又被礼貌地推远了的矛盾。不着痕迹、无可指摘的。被冷落的那个人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生气。

池宁是渴醒的。

崔弈垂下胳膊，收回了托在她腰间的那只手。

绕、穿过、拉，手指自发地动，镜里的人脸苍白，神情郁，随着他的动作同步移动。

“要差一周。”崔弈言简意赅，淡，“上次说过的。“

他脸很差，底有暗红的血丝，淡青影在下睑开，像白纸上洇开的墨。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文件夹被突如其来的碰撞震开，纸页像受惊的白鸟般簌簌掉落在地。

是吗？

池宁和他错过下楼，转给自己倒了杯，仰喝了一，视线扫过他板正的白衬衫。

“嗯。”

池宁看了一墙上的钟，七三十五分。从这里到机场，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他到得太早了。但她没有说来，只是“嗯”了一声，又喝了一。

不等她想明白，客厅的门已经轻声合上了。

池宁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收了。

池宁站稳了脚跟，低看了一满地狼藉，又抬起，正要开抱怨，目光落在崔弈脸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翻了个，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迷迷糊糊地沿着楼梯往下走。刚转过楼梯拐角，差一撞上了一堵温的墙。

她猛地刹住脚步，但已经因为惯往前倾了去，脚趾磕在台阶边缘，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去。她本能地睁大了，困意被惊吓驱散了大半。

他静默了一会儿，说：“我走了。”

可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

崔弈后退一步，仓皇别开了：“没有。”

“现在就去机场？”

“今天不是周末吗，要加班？”池宁问。

“九半。”

他换了鞋，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然后直起，背对着她：“冰箱第三层有三明治，你微波炉转一下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