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岑照微没有动。她等着他拿手机，等他把那些还没说出口的事写下来。裴聿珩却抬起了手。

他的视线停在她眼角，拇指伸过来，是她很熟悉的动作。以前她揉红了眼睛，或者眼尾沾了点水，他都会这样替她擦一下。指尖还没碰到，岑照微退了一步。腰撞上工作台。

桌边的速写本被她带歪，压在下面的一叠纸滑下去。她听见纸角擦过木头的响声，没有低头。

裴聿珩的手停住了。

她退得太快，连自己都怔了一下。可她没有再走回去。他的手还停在她刚才站的位置，拇指与食指分开着。过了好一会儿，手指才蜷起来，却仍没有放下。岑照微把脸转向他。

“先别碰我。”

她怕他没看清，放慢语速，又说了一遍。裴聿珩嘴唇张了张。

没有声音。

他朝前动了半步，岑照微的肩膀立刻绷紧。他看见了，脚便停在那里，连衣袖都没有再往她这边靠。他的脸白得很快。

岑照微见过他生气，也见过他不肯让步的样子。即便刚才被问到跟踪她，他也能把话写完整，准确地回答她每一个问题。现在，他低头找手机，摸了一次口袋，又摸了一次。手机就在两人旁边的桌上。

她看着他找到，拿起来，把屏幕转向自己，才发现屏幕已经熄了。他重新按亮。输入框里停着一个没写完的词。裴聿珩按住删除，连前面那些话也一起删掉，最后只留下很短的一句。

【你怕我？】

岑照微没有回答。他一直举着手机，手腕抖起来。她看见他的嘴唇又动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叫她。

她不会读唇语。

以前到了这种时候，她会主动靠近，把他的手拉下来，问他想说什么。

她这次没有。

裴聿珩低头，重新写。

【我让他们停。】

写完，又加上两个字。

【现在。】

“如果我今天没进来呢？”

岑照微说完，拿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他看着，她便把这句话再说了一次。

他没有给她答案。

头顶的换气口还在响。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才撞到的地方，衣摆被桌角勾得翻起来了。她把它拉平，拉到一半，裴聿珩伸出的手又停在了旁边。这次他没有靠近。只是看着她的腰，手指撑在桌面上，攥住了桌沿。

岑照微鼻腔发酸。她知道，他想问她撞疼了没有。她也知道，只要自己走过去，他就会像以前那样抱住她，把她安置在椅子上，蹲下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可那盏坏掉的灯又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她一个人走过的后门。

还有那些她看不见的人。岑照微收回视线。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