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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进刑房时,曹成正向狱卒讨茶。
“隔夜的也往我跟前端?去换。”
那碗水被推到桌沿,晃出来一小片。狱卒没有接,转头望向门口。
谢临渊跨过门槛。
昨夜查封瑞丰粮号,拿到的账目已经过了魏庭舟的眼。今早,曹成便从户部右侍郎的别院里被带了出来。
他身上的锦袍还没换,腰带撤了,衣襟松垮地搭在肚腹上。看见周百户,他挪了挪身子;等看见走在前头的谢临渊,又靠回椅背。
“西厂没人了?”
周百户把案卷放在桌上。
“坐好。”
曹成没理他,目光在谢临渊脸上绕了一圈,落到领口。
“我当是谁。谢家的小公子。”
谢临渊拉开椅子坐下。伤处被衣料牵扯,疼得他腰背绷了一下。他将右腿向前放了半寸,打开卷宗。
曹成笑出了声。
“从前在席上,你连酒都不肯敬我一杯。如今倒好,穿上这身皮,给魏庭舟看门来了。”
纸页有一角烧焦了。谢临渊捏着完好的地方,摊平。
“瑞丰粮号是你的?”
“是又如何?”
“六月十九日,宿迁收的那批粮,谁让你接的?”
曹成偏过头,朝门外喊:“叫个能说话的人来。”
周百户上前一步,手已握住鞭柄。
谢临渊抬手挡住。
曹成看见这个动作,嘴角扯得更开。
“怎么,还指望我给你留脸?”
他往前探了探身。
“一条阉狗,也配审我?”
谢临渊闻到了他嘴里的隔夜酒气。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并不新鲜。净身房里有人这样叫过,领衣服的时候也有人叫。他没有去摸桌上的镇纸,只把被风吹起的账页压住。
曹成盯着他的手。
谢临渊把水碗往旁边挪了些,免得浸湿残账。
“你在等你姐夫。”
曹成靠回去。
“知道就好。”
谢临渊取出一张呈文,放到他面前。
“这是他今早送进西厂的。你先看完。”
曹成没伸手。
谢临渊也没催,翻开另一册账,找到昨夜折过角的那一页。
刑房里只剩纸张摩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对面响起锁链声。
曹成将呈文拖了过去。起初还只用两根手指捏着,读到中间,他的另一只手压上纸面。
谢临渊留意着那只手。
指甲修得齐整,食指上有一道被戒指勒出的白痕。白痕向下挤了一截,他在攥拳。
“假的。”
谢临渊将呈文末尾转向他。
落款处盖着印,旁边是户部右侍郎亲笔所书的名字。
“你替他办了五年的事,认不出他的字?”
曹成的眼睛停在落款上。
谢临渊昨夜已经看过这份呈文。上头写得十分清楚:曹成借姻亲之名,私设粮号,勾结漕运官吏;府中失察,待有司查明,绝不姑息。
没有求情。
连“从轻”二字都没有。
曹成把纸往桌上一掷。
“不过是避嫌。”
他的嗓门比方才更响。
“朝里办事的规矩,你懂什么?越是亲戚,越不能护在明面上。他若真不管我,还犯得着递这道呈文?”
谢临渊抽出一页残账。
纸面焦黄,下半截烧没了,剩下的几行字还认得清。
“五月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