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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液在她肚脐那个小窝里亮着。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看的时候她伸手把肚脐里的东西用手指抹出来,抹出来在裙子的下摆上擦掉,擦掉裙子上就多一个圆的印,印在碎花的布上看不太出来。
陈金枝说明天开张。老廖说开张要拜,拜要供三牲,阿爸在楼下喊他载三条鱼,老廖说三牲要猪,阿胜说他出猪,蔡笸问他出猪要坐哪边,阿胜说中间,老廖说中间是金枝的,阿胜说金枝站起来他就坐中间。
陈金枝没站起来。她坐在折叠床上,两条腿分着,膝盖不敢并,脚踝上还留着被床架铁管硌出来的红圈。她把手伸进裙子的暗袋,暗袋里那一叠钱还在,她把那一叠掏出来,掏出来摊在膝盖上,一张一张数,数出声,一百、二百、三百,数到一千八她停住,把橡皮筋咬在嘴里,取下来的时候嘴唇上又留了一道红印。
「一万八。」她说,「明天缴。」
「明天缴要早上九点。」老廖说,「九点我在柜台。」
「九点我在门口。」蔡笸说。
「九点我去中和。」阿胜说。
「你去中和。」陈金枝把那一叠钱按在膝盖上,按得钞票的边角在她大腿上压出白痕,「你八点在巷口等我。」
「我等你。」阿胜说。
「你载我去。」她说,「我坐你的机车。」
「我机车后座坏。」阿胜说。
「坏我坐前面。」她说,「我坐前面抱你的腰。」
老廖把嘴里那口槟榔咽下去,咽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两下。他把椅子往后靠,靠到墙,墙上的水塔管在他背后嗡了一下。他没讲话,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按了三下,按完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我们看。屏幕上是一则传真的讯息:中和透天厝三楼,气密窗,两万四,已下单。
「今天下的。」他说,「下单要订金。」
「订金多少?」陈金枝问。
「六千。」
「六千。」她说。
「妳刚讲妳出六千。」老廖笑。
楼下那盏灭掉的灯在二楼亮起来。阿爸的声音从楼梯口一路撞上来,撞在顶楼的墙上散开,散成一片听不清的字。他上来了,手里没拿帆布,帆布不见了,他手里拿着的是那台八年的红茶机,红茶机在他手里很重,他把红茶机放在折叠床旁边的地上,放下去的时候地砖响了一声,水箱里剩的半箱水在机器里晃,晃出很响的声音。
「搬完了。」他说。
「二十呢?」蔡笸问。
「二十在我腰里。」阿爸说。
「你腰里的二十我要你帮我拧帆布。」蔡笸笑。
「帆布呢?」阿爸问。
所有人都没讲话。顶楼的灯管闪了两下,影子在地板上跳了一下又定住。老廖把手机收回口袋,陈金枝把那一叠钱塞回暗袋,阿胜把翘起来的纱布又按了一下,小婷把手机按熄。
楼下有人在按机车喇叭。按得很急,三短一长,是外送平台派单的声音,也是巷口那台坏机车的声音。阿爸走到顶楼门口,弯腰把地上那只阿胜掉的袜子捡起来,袜子在他手里抖开,抖开的时候袜子里掉出一小团白的东西,掉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