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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異域深淵(2/7)

這是他替我們預先訂下的住處,裡頭雖然簡陋些,整體條件還算過得去。

屋裡擺了一張雙人床、兩張桌,還有一個很大的衣櫥;廚房和衛生間也都乾乾淨淨,看得用心打掃過。

閒聊了幾句,大鵬一看手錶就嚷:「我晚上還要加班,這就得跑路了。大哥、嫂你們也早點休息。就這樣,我走了。」

說句心裡話,我並不想國。從小我就是個內向、矜持、又嫻靜溫柔的女孩,對人生沒什麼遠的理想和追求。父母病逝之後,我更是全心全意地依賴著老公,只想踏踏實實守著自己愛的人過一輩——就算是在國內那個小小的縣城裡,我也覺得日過得有滋有味。

我對鏡中自己滿意地嫣然一笑,躺進浴缸,讓溫熱的把赤柔軟的整個包住。霧氣蒸騰裡,旅途的睏乏一點點被趕了去,我開始覺得愜意、覺得鬆快。

大鵬從倒後鏡看了我一,緩緩地說:「她們也是被生活所呀。要不是走投無路,誰是生下來就想當婊的?」

「沒事。」老公一揮手,「來就是準備吃苦拚搏的,何況比我想像的還好些。」

大鵬聽見了,隨笑:「這算什麼呀,嫂您真是少見多怪。這地方不比中國,女人脫衣舞也算正當職業。哪天帶你們去開開界,看看國的洋妞——我參觀過好幾回了,光得那叫一個徹底,跟動世界似的。」

老公起初跟我想的一樣。可這幾年國熱越來越旺,周圍的環境變了樣:那些拿到外國文憑、喝過洋墨的人回國之後,到哪裡都成了香餑餑,薪、待遇、社會地位都遠超一般人,成了人人羨慕的一群。

我點點頭,帶上巾和換洗的衣褲走進浴室。渾上下一解開束縛,我就光著腳走到鏡前,凝視著自己一絲不掛的白皙體。自打生下孩,我就一直擔心材走了樣,除了堅持節和鍛鍊,每週都會習慣地審視一遍自己的曲線。

我聽得臉都紅了,啐:「彆說了。原來真跟電視上看到的一樣,有這麼不知廉恥的女人。」

我低下頭,沒再說話。老公卻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似乎有體會。

我嫌惡地把車窗玻璃搖上去,小聲嘀咕:「不要臉。」

「對,這就是偉哥呀。」大鵬笑嘻嘻地瞅了我一,又一本正經地對老公說,「在國外壓力大,男人很容易焦慮、不舉。嫂正當女人最黃金的年歲,大哥你總不能讓她每晚守活寡吧。」

老公是個執拗的人,平常小事上他讓著我,可一旦認定了的事,就不容再改。

我們正要推辭,大鵬已經從褲兜裡掏一個藍小盒,進老公手裡。

他回來後鐵青著臉發誓,說要到國外赤手空拳打個天下來,一這氣。

「康康,媽媽真的捨不得你。」想起機場送別那一幕,兒哭紅的雙令我心絞痛,眶也不由得濕了。

我們送他到門,誰知他忽然又轉過,一拍腦門:「對了,還有件禮送你們,差點兒忘了。」

我也笑著說:「是呀,大鵬,要不是有你,我們剛到這異國他鄉,真不知該怎麼辦。」

可我們誰也沒撈到獎學金或助學金。自費留學要的錢,對我們這樣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家來說,那個數目大得可怕。親戚朋友跑了個遍,兩個人的學費也

不知為什麼,我忽然想起兒康康。他才九歲,卻要承受父母都不在邊的孤單,只能在鄉下由他照看。

一直在單位上不如意的心動了。他不甘心這樣平平庸庸地過完一生。有天晚上,他和一個留洋回來的博士吵架,那博士的輕蔑和羞辱把矛盾激化了。

「這是什麼?」老公詫異地念著盒上的英文,「VIGRA……啊?」

還好,小腹上依然沒有贅,兩隻聳的房還是結實,絲毫沒有下垂的跡象,雙上的肌也一點沒鬆。豐滿的段透著少婦特有的成熟圓潤,卻又不失窈窕青。

「我比了好幾家,這地方算便宜又好住了。」大鵬抱歉地說,「大哥、嫂,這裡不比國內,只能委屈你們住這兒了。」

,還故意晃著碩大的脯,擺各種挑逗的姿勢。

「啊——死大鵬!你狗嘴裡吐不象牙!」我羞得滿臉通紅,跺著腳握拳去打他的頭,「你要死了,這種話也說得!要死了!」

草草吃完路上帶的乾糧,老公體貼地說:「靜靜你先去洗澡,行李什麼的我來收拾就行。」

大鵬哈哈大笑,閃躲過,三步兩步逃走了。剩下我和老公又好氣又好笑,對視著搖頭。

就連我們老家那個小村莊,如今也成了遠近名的偷渡村。全村至少一半青壯年想盡辦法偷渡到國,據說混得都不錯,金一張張往家裡匯,村裡的房舍蓋得一處比一處氣派。

一個多鐘頭後,車在一棟半舊的樓房前停下。我們卸下行李,跟著大鵬走進二層的一間居室。

我們重新撿起英文,接著考試、報名、申請,終於雙雙被洛杉磯的一間大學錄取。我成績好,可以直接讀經濟學碩士;老公卻得從語言班念起。

直到這時候我才從飛機剛落地時那種如夢似幻的覺裡醒過來,知自己真的到了國;而這間簡陋的屋,將是我在國過的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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