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糖，就捣蛋

街头的霓虹灯像打翻的调色盘，将这座城市的夜空晕染出一种怪诞而迷离的彩色。

整条街都被豪横的主办单位包下了，举行的大型万圣节游戏庆典导致街道人潮汹涌，人人都精心打扮，可谓百鬼夜行。

白天里那些在写字楼里神情紧绷的社畜们，在这个节日里终于能离开公司的鬼门关，摘掉平日里得体的应酬面具，放飞自我地尽情狂欢。

毕竟在这荒诞的节日里，没人会责怪你的幼稚，也没人会审视你的疯狂，就像一场专属于大人的儿童节。

街道旁堆满了无数骷髅头和假坟墓，巨大的南瓜灯高悬在半空，散发着诡谲而温暖的橙黄微光。

随着“咔嚓”一声，充满节日氛围的一幕被永久保留在某人的回忆相册里。

“你到底会不会摆pose啊？还有，你离那么远干什么？你都快出镜了！”

说话的女子一身规整的藏青色马褂，头顶戴着一顶坠着红流苏的瓜皮帽，为了不遮挡视线还将额前的黄符卷起来，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弹性地一晃一晃，显得滑稽又灵动。

唐葭言脸色不豫地指点着面前身着纯黑滚红边高领披风的少男。

暗红色的眼影将少男本就深邃的眉眼衬得愈发妖冶，眼下的泪痣更成了画龙点睛之笔。然而帅气的脸庞丝毫没有让唐葭言的怒火跟着五官走。

听见姐姐的埋怨，谢衷曜耸耸肩，无奈地反驳道：“姐，僵尸和吸血鬼应该是死对头吧？我离远点很正常啊，这叫沉浸式扮演。”

“都敢顶嘴了？我数到三，你过不过来？”

闻言，谢衷曜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清浅笑意，嘴上却是另一幅面孔：“唉，那我只好遵命了。”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唐葭言，在错身停步的瞬间，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腰间覆上温热的掌心，唐葭言身形微微一僵，有些不适应地想往一旁挪动。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刚才放下的狠话……

算了，为了维持当姐姐的威严，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就让这兔崽子放肆一回吧。

见东方鬼没有抗拒，某只西方鬼便开始得寸进尺。

两人间的距离被谢衷曜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拉近，近到一个转身和低头就能喜提偶像剧里的“意外接吻”桥段。

谢衷曜贪婪地将下巴轻轻蹭了蹭唐葭言的发顶，隔着一顶帽子也不妨碍他鼻间充盈着她发间清甜的洗发水味。

他无比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毕竟平时他要是敢靠唐葭言这么近，早就迎来她无情的巴掌压制了。

正满意地欣赏着照片的唐葭言，似乎完全没发觉谢衷曜的越界举动。等她回过神来，对方已经自觉地拉开了距离，径自走向前方的一个小摊子。

唐葭言也不急着追上去，反正谢衷曜总会在前方等她的。

于是她慢悠悠地挤在人群摩肩接踵的走道里，穿梭在各式各样的摊位间。时而当吃瓜群众，欣赏着人们嬉笑打闹去争夺的诡异小玩意；时而加入吆喝的群众，为参与者呐喊助威。

走着走着，唐葭言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高浓度糖浆与巧克力的香气。她鼻子轻轻蠕动，瞬间开启小狗寻宝模式，经过一番努力确定了目标方位后，便欢天喜地地蹦跳着过去。

摊位前，一名笑容满面的“裂嘴女巫”正应接不暇地招待着源源不绝的顾客。完成最后一单时，她终于累得瘫在椅子上。

她本想好好喘上一口气，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一只清朝小僵尸正一蹦一跳地朝她摊位……袭来。

虽然知道是尊贵的顾客，但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应景地喊上一句：“你别过来啊！”

撇开一个个遮挡视线的人头后，唐葭言这才看清摊位的招牌——裂嘴女巫的糖果屋。

展示柜里琳琅满目地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甜食：眼球形状的爆浆软糖、泛着诡异绿光的荧光棒棒糖，以及用骷髅头骨做造型的黑巧克力。

空气里那股甜到发腻的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