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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微弱的晨光透过丝绒窗幔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卧室的地毯上。
翎从被褥中醒来,微卷的黑发散乱在枕边。在大脑彻底清醒的剎那,昨日在伊格尼斯书房里遭遇的一切,裹挟着那抹粗糙、荒乱的体温,排山倒海般地在脑海中复苏。
她坐起身,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交迭在膝头的双手。
这七年来,她习惯了依赖这座府邸给予她的安稳,也习惯了将伊格尼斯视为无法抗拒的依赖与信仰。
正因如此,昨日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未让她生出任何冰冷的恨意,反而让她陷入了一种极度巨大的困惑与茫然之中。
她想着昨天是如何被他的手指肆意玩弄。
她不明白,那个向来尖锐、自我中心却给予她四年庇护的救命恩人,为什么会突然在书房里对她展露出那般狠戾而可怕的眼神;她更想不透,那句看似寻常的承诺,为什么会换来如此出格、近乎羞辱的代价。
信任的枷锁在昨日沉甸甸地合拢。她依旧没有恢复记忆,面对这个掌控她一切的男人,除了本能的温顺与服从,她的内心此时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白。
她茫然地看着地面,心口有些微微的发紧。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那个人用那般失態且失控的占有欲,将她死死按进了深渊里。
她慢条斯理地掀开被褥,收敛了所有的无措,一言不发地跨下床。
与此同时,城区另一侧瓦莱里安的府邸。
那间常年点着微苦草药熏香的魔药室里,空气清冷而安静。
伊格尼斯一路策马狂奔来到这里,推门进去的时候,身上还裹挟着昨日未散尽的阴冷与暴躁。
瓦莱里安身着一身素色长袍,站在宽大的实验桌前。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双修长、曾无数次握紧翎的手写字的手指,一丝不苟地分拣着泛青的药草。
伊格尼斯没有走到近前,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岁相仿、平日里交情匪浅的挚友。
身为这场长达七年、连手将一个失忆少女圈禁在掌心中的同谋与共犯,他不需要在瓦莱里安面前有任何隐瞒。
“昨天在书房,我对她做了出格的事。”
伊格尼斯开口,嗓音沙哑,自我中心的侵略性不减反增。他甚至带着一丝分享与试探的狠戾,将昨日逼迫她撩起裙摆、用粗糙的右手探入她私密处蹂躏的细节,一字一句地抛了出来。
听闻这番自白,瓦莱里安的手指在半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但他没有立刻响应。
魔药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瓦莱里安依旧极深地垂着眼帘,处理着桌上的器皿,将晒干的根茎放进水晶瓶中。死寂的空间里,只有玻璃药瓶在木桌上偶尔轻微碰撞发出的”叮、叮”脆响,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伊格尼斯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长袖下的指节攥得有些发白。这七年来,他们一个在明处给予她庇护与限制,一个在暗处用知识与规矩重新抹消她的过去,他们分工明确,在欺骗与极致占有欲交织的网里,共同当着猎人。
直到做完了手头这一个阶段的配比,瓦莱里安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黑铁镊子。
他拍了拍指尖残留的药屑,这才缓缓直起身,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枯井、平静得叫人发慌的眼眸,若有似无地对上了伊格尼斯那双盛满了阴鸷的黑眸。
瓦莱里安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嫉妒与失控而快要疯魔的好友,唇角甚至极其微小地勾了勾,语气依旧是不疾不徐的冷静,坦然地与他共享了这份罪恶:”你做了我也曾经想做的事。”
那一瞬间,魔药室里的温度彷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瓦莱里安抬起自己的左手,掌心朝上,看了看那空无一物的皮肤。
七年前,他在伯爵府的客厅里,曾在那里握着她的手写字,感受过她最温热的气息。这七年来,他用最温柔的伪装去引导她、去审视她,与伊格尼斯连手将她打造成适合的工具,但这七年来的相处,原有的心思逐渐变质。
两名地位尊贵、年岁相仿的年轻贵族,在子爵府清苦的药气中冷眼对峙。
伊格尼斯这才明白,在这座由权利与占有欲织就的网里,他们不只是朋友,更是彼此最照得清私欲的影子。
而那个今天依旧会去学院上课、此刻正满心困惑的失忆少女,这两位同谋者无意识的、早就为她织下了推她进人深渊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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