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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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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玉



万仞崖底聚着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水,四壁常年挂着尺许长的尖锐冰棱,寻常修士离着半里地都得运功抵御那股子往骨头里钻的阴风。

可此刻,寒潭中央却诡异地升腾着大片大片的滚烫白汽。

田柳赤条条地浸在水中,两手死攀着池沿边一块生满冷苔的凹石指节扣得发白。若不是这块石头撑着,她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两条腿早被那冲天邪火烧软了,哪还有力气立住身子。

那水本该把凡人冻成冰渣,但月莹剑倒灌进她体内的极阴剑煞在下焦烧成了冲天邪火,皮肉滚烫得像一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熟铁,生生将她周身三尺之内的刺骨冰水激得咕嘟翻滚,像在寒潭深处硬生生烫出了一口热气蒸腾的沸泉。

水汽蒸得她眼皮发沉。

下腹深处那股子乱窜的邪火没有半点消退的势头,反倒顺着四肢百骸越烧越旺,逼得她两腿直打晃,脚趾在滑腻的圆石上连连打滑。她本以为系统那行黑字是要她借这寒水降温保命,可泡了这大半炷香,痛势虽稍缓了几分,经脉却仍旧胀痛得像要随时爆开。

“嗒。”

一声轻响,极短,极干,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叩了一下石头,却又被满池沸水的咕嘟声衬得格外脆——脆得格格不入。

田柳泡得发木的脑子猛然一清。她僵在原地,没敢立刻回头。那声音太“实”了。水边不该有这种声音。干燥,冷硬,像是有人靴底碾过石面,才发得出的一记轻响。

她慢慢拧过脖子,目光穿过热气爬上岸边。雾气深处,那道玄青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那里,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她。不声不响,像一截从雾里凝出来的寒铁,仿佛不是“来的”,而是从始至终就站在那里,只是一直没让她看见。

男人一身宽袖墨袍,长发被素银簪随意束着,负手立在丈许高的池岸边。水汽升腾,却连他袍角下的一缕风丝都吹不动,那张冷玉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居高临下地垂着眼帘,目光冷淡地落在水下那具赤条条、薄白皮肉被烫得透出大片艳红的躯体上。

那片刻像被无限抻长,又一瞬缩尽,长与短同时失效,只剩虚空里一道凝滞的静。

田柳脑子“轰”的一声,耻辱与本能的惊恐逼得她拼命往水底缩,两腿一乱,脚底猛地踩空——

“哗啦!”

她整个人狼狈地呛翻进深水里,刺骨的寒水顺着口鼻狠狠倒灌,呛得她肺管子剧烈抽搐,双臂在沸腾似的水花里胡乱扑腾了几下,才连呛带咳地扒回方才那块凹石边缘,伏在石面上剧烈咳嗽,咳得满脸通红,长发湿淋淋地贴了满面。

岸上的男人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没有伸手拉一把的意思,更没有半点避嫌转身的趋势。这寒潭是他的地盘。岸边乱石堆里随便扔着的,没一块是凡石——千百年来从凶地秘境里一件件顺回来的寒玉异髓、奇珍怪玩,被他像恶龙敛宝似的扒拉回来,也不琢磨用途,只贪那份稀罕和凉意,信手丢在池边,摆了满岸,风雨侵蚀也懒得收捡。这位修的不是无情道,世上玩意,见着了,便拿了。

“这么泡着,是打算往我池子里添一具浮尸摆件?”

凌霄朔的声音穿透水汽,平平淡淡落下来,语调里连一丝起伏都吝啬,却又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像在看一只落进潭水里打转的蝼蚁,不打算伸手,倒也不妨多看一眼。眼底有什么极淡的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怒,不是厌,是一种近乎恶意的戏谑,浅得几乎捉不住,整个神态却仍旧是那副冷漠漫不经心的模样。

以他大乘期的修为,抬手一道灵气便能拔走她体内那点乱撞的阴煞,或者掌心贴上去替她导气顺脉。但他动也没动。天下物什在他眼中并无轻重之分,没有哪样更值得高看,也没有哪样更值得鄙弃。他只是不爱碰人,不想摸到田柳身上那份带着体温的潮湿。

男人视线在岸边那一堆乱石奇珍里随意扫了一圈。

目光落在一处,指尖微抬。

一枚约莫鹅卵粗细、三寸见长、通体被寒气淬炼得极平滑圆润的墨青色极阴冷玉,破空飞起,轻巧落入他微摊的掌心里。玉石质地极润,没有半点棱角,透着深潭般的幽光。

凌霄朔在手里掂了掂分量,随手抛在她身前半尺的水面。

“啪。”

墨玉砸碎水花,沉甸甸地落在田柳身前半尺处的浅水石滩上,在水波下泛着清冷的寒芒。

“捡了。”

凌霄朔立在岸边,眼皮垂着,讲话轻描淡写,却钉死了一般,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

“塞阴户里。”

田柳整个人瞬间冻住了。脊背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浇下一桶冰水,一路顺着颈椎僵到指尖。

她伏在石头上,透过湿透的发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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