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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活动在决定选角后便结束了,文旭瑾回到家,一打开门看到宋呈罕见地趴在电脑前睡了过去,看起来睡得很沉,连她开门进屋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把人吵醒。
她走上前,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瘦削的脸颊在手臂的挤压下挤出了一点点肉,形成强烈的反差。
“怎么不回去床上睡?”
闻声,睡得迷糊的男人半眯着睁开了眼,试着适应光亮,看着倒是比平常要柔软一些,简单来说就是更好欺负,霎时间让文旭瑾回想起刚来自己家时的宋呈,身材瘦小,比同龄人还要矮点。
第一次见他是十二岁那阵子吗?好像不是,父亲之前跟自己介绍宋呈时说自己以前见过的,可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有和他见过面。
在文旭瑾回忆往事时,趴在桌上的男人总算清醒了。
“小瑾在想什么,都分神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我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男人本还残留睡意的大脑顿时便完全清醒。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当然记得了,只是当时的自己一点也不起眼,她没记起是情理之中。
那时候自己还跟父母住在一起,从表面看上去是个完美的三口之家,母亲是大学物理系教授,父亲是业内知名的作家,生出来的儿子不但遗传了他们的外貌,更遗传了两人的智慧,本应是个天之骄子,直到五岁的他无意间得知母亲出轨被父亲发现。
一个连小学都还没上的孩子怎么会明白什么是出轨?但他不笨,甚至是聪明,从两人急转直下的关系互动,男孩大概猜到妈妈做了什么背叛爸爸的事情了,爸爸很生气,所以自己要乖,不然爸爸妈妈会很辛苦的。
为了不给父母添堵,他吃完饭后便会迅速离开餐桌,不参与也不阻止大人们的争吵,只会默默回到房间里看书,爸爸说过多看书有好处的,年仅五岁的男孩尽力忽视客厅外撕心裂肺的吵闹,假装自己沉浸在书本里,但过高的分贝似乎在告诉他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
“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我跟他没上过床!”
“我有完没完?你还怪我了是吧?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你跟外面那些野男人生的!”
“阿呈真的是你的孩子……”
为什么大人们都这么奇怪呢?
小小的宋呈不懂,为什么在家里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可以这么容易便“和好如初”。至少在他和父母前往父亲朋友家登门拜访时,母亲挽着父亲的手臂,另一只手牵着自己,看起来关系真好。
“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吧。”
说完,妈妈便转身去和其他家长寒暄,只留下自己一个坐在客厅的一角,此时爸爸也在和他的朋友叙旧,自己只需要坐在这里等到聚会结束就好了吧?
“你……要吃蛋糕吗?蛋糕是我妈妈和家里阿姨亲手做的,很好吃。”
男孩闻声抬头,眼前一幕是他至今仍铭记于心的画面。
一个长相精致的女孩拿着一个小盘子,上面摆放着件草莓奶油蛋糕,女孩白嫩的小手还拿着一根勺子,大概是给自己的。可这些都是他稍微回过神来时才注意到的,她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与自己四目相对,脸颊带着点婴儿肥,五官小巧,唯独双眼充满灵气,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嗯?”
这时,宋呈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只是失态,他连忙接过蛋糕并向她道谢。
“谢、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文旭瑾,文字的文,旭日的旭,瑾瑜的瑾!”
文旭瑾。宋呈在心里念了一遍,旭日……好像是太阳的意思?自己曾在书里看过旭日初升这个词,瑾瑜……是很漂亮的玉,好像是母亲很喜欢的那种叫翡翠的石头。确实,她比那几块石子好看多了。
眼前的女孩子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就连简单的自我介绍里都是带着笑意的。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孩抬眸,再次与她四目相对,她也很期待听到自己的介绍?
“我、我叫……”
没等他说完,一道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阿呈,我们该走了。”
是妈妈。
手里的蛋糕被原封不动地放回桌上,自己被母亲牵着走,离那个洋娃娃般的女孩越来越远,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告诉她自己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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