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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轮迴之主不懂判命(2/2)

「师尊。」她把簿册往他膝上一搁,在他侧坐下,「教我。」

「这是前世的债。」他说,「不是今生的。」

底下是一个母亲。为了给病儿换一帖药,偷了邻家的米。

「算了。」她想了一会儿,低看了看怀里那捲簿册。

命数是一一的线,从簿册的字里浮起来,悬在半空,有有细,有明有暗。他让她看,她自己伸手去碰,碰错一,那线便猛地一颤,像要断,他的指尖便在她之前落下去,轻轻一,把它回原。

她看了很久。

长烬没有推开她。他的手臂从她侧绕过去,替她翻页,替她指命线,呼落在她发,平稳如常。目光始终只在簿册上,彷彿怀里窝着的,不过是另一卷书。

量罪孽要用秤。那秤也是虚的,一端是魂,一端是它这一世过的事。善是轻的,像羽;恶是沉的,像铁。可有些善底下压着恶,有些恶底下又藏着不得已,要一层一层剥开来看,剥错一层,秤便歪了。

南迦站在云桥上,风把她的长发得七八糟。雪团蹲在她脚边,仰看她。

更往前呢?

什么都没有。

问了一圈,什么也没问来。

他从不夸她。读对了,他便翻下一页;读错了,便在那错落下之前,先一步把路挡住。一回,两回,十回。她起初没察觉,后来察觉了,便故意往错伸手,果然又被他挡了回来。

「先把差事好。」

回去看那面寒玉。光一明一灭,缓得像呼,一盏也没有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换一。

她空有一神力,却像一柄没有鞘的刀,挥得去,收不回来。

她又去问那判官,追到半路才追上。判官停下来,躬听她问完,沉默了片刻,只:「下官职分所在,只命簿,旁的不知。」

他松开手,不置一词。

她怔了怔,那秤便正了。

每个人都答得恭恭敬敬,每个人都答得滴不漏。

她笑起来,抬看他。

南迦一个人坐在榻上,把那捲簿册摊开,又合上,又摊开。上密密麻麻的字,她都认得,却不知从何读起。

他的手复上来,握住了她的手。

长烬伸手,把簿册翻开。

他抬看她。

她忽然觉得很奇怪。

他垂眸,看了那簿册一。

南迦剥得急,剥到第三层便要落判。

好像他从来没有动过。好像她上一回离开以后,他便一直这样坐着,坐了三日,坐成一座山。

南迦去问殿外的仙侍。

窗外的云了一会儿。

判官走了。

他垂着,看着簿册,像什么都没发生。天光从窗外斜斜照来,落在他半边脸上。从她这里望去,只看得见他的侧脸:鼻樑直如削,浅淡,下颔收成一冷峻的线,长睫低垂,在下投一小片影。那张脸清冷得近乎不染纤尘,像雪峰在月下的一剪影,好看,也很远。

他没有说话。

她往他侧挪了挪,挨着他坐下,肩几乎要碰上他的臂膀,却又隔着一线,不远,也不近。他没有让开,也没有看她,只将簿册搁在两人之间,宽大的袖摆垂下来,恰好复住她半边裙角。

「教什么。」

「你告诉我。」她又说,语气里有一不满,很淡,转就散了,「下回我自己收拾。不用劳烦你老人家。」

「喔。」她说。

掌心是凉的。他没有用力,只是握着,带着她的指尖慢慢往下,再剥开一层。

读了几页,南迦嫌坐着累,索往他怀里一靠,后背贴着他的膛,把簿册摊在自己膝上,仰蹭了蹭他的下颔,才又低接着读。

她醒来以前,在哪里?过什么?这神力是从何来的?

她会裁魂,抬手便是;她知寒玉里的光是命数,知雪团叫雪团,知太虚殿怎么走。可是怎么裁才对,命数该怎么读,罪孽该怎么量,她一样也不知。

太虚殿最的那扇白木门,南迦推开时,长烬仍坐在窗下的白玉长榻上,一膝曲起,一臂闲闲搭在膝,另一足垂落座前。姿态看似随意,却端严得像供在九天之上的法相,叫人一望去,便不自觉想低。

「读命数,量罪孽。」她说得理直气壮,「我不会。上回错判了,是你收拾的,判官说的。」

她转,往东去了。

仙侍跪着,垂得很低:「殿下一直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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