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沧冷笑。

量不，但气势不小。蓝袍白领，内门弟服制，腰间佩着一柄品相不错的下品法短剑。脸型和周横有四五分相似，但五官更致，眉间多了几分内门弟特有的倨傲。

“弟当然没有分。但弟有一问。周沧师兄是内门丹殿采药弟，前夜亥时不在内门丹殿修炼，到杂役峰北侧黑松林什么？那片黑松林常年无灵药产，采药弟似乎没有巡查那边的职责。”

“周师兄确定是弟本人？”

葛能忍低不语。

“有人证吗？”

“没有。但弟每三日黑松林拾柴一次，杂役峰多位师兄可以作证。弟茅舍内烧的全是松枝。”

“弟没有矿镐。所有家当都在茅舍，诸位师兄可以搜查。另外，敢问周师兄是何时看见弟的？”

周沧。炼气七层。

他低，声音不变。

这一问比禁地的事更难回答。赵通收了粹，自然不会帮他开脱。他也不能说粹是山里捡的，因为三百年乌蛇木粹本不可能现在地表，懂行的人一听就知是地下挖来的。

葛能忍被带到堂中站立。两名蓝袍弟退到两侧，瘦长脸上前行礼，呈上状告文书。

葛能忍又开，声音仍低，但底气却稳。

不要动。

她停住了。

“弟没有献过乌蛇木粹。弟只是替赵事搬过几次炉灰，赵事见弟勤勉，赏了些旧料。”

堂上安静了片刻。

“有人告你向丹房赵通献了一块三百年乌蛇木粹。那东西你从哪来的？”

“周沧告你两日前擅自闯旧矿禁地，盗采灵矿。此事你可认？”

周沧角微扬。

周沧的脸冷了几分，却没有回答。

“前夜亥时。你在旧矿北侧，从我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

惊疑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冷静。

“那弟有一疑问。前夜亥时是初一，月黑星稀，黑松林内十步外便看不清人脸。周师兄隔着一片黑松林，如何断定那人是弟？又隔着多远断定那人手持的是一柄矿镐，不是柴刀？”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

葛能忍心中一凛。

“周沧说他亲见你手持矿镐在禁制线内没。你怎么解释？”

“当然。”

周元化又翻了两页记录簿。

葛能忍转向周沧，神情仍是卑微，声音也放得很低。

周元化翻了两页，抬看向葛能忍。

“我炼气七层，知能力岂是你能想象。再说，不是你本人，难你还有个和你魂一模一样的分？”

葛能忍在心里传了一句。

堂内灯烛明亮。正中挂着一块黑漆木匾，上书“无枉无纵”四个金字。匾下是一张沉重的红木案桌，桌上摆着惊堂木、记录簿和一面刻有灵纹的测谎铜镜。

案桌后坐着执事堂副事周元化。炼气九层，差一步筑基。五十余岁，须发斑白，面相倒比赵通正派，但那双睛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在估价钱。

案桌旁站着一个青年。

执事堂在外门主峰，离杂役峰要走半个时辰的山路。青石山两旁长满黑松，晚风过松林，呜咽如鬼泣。

“葛能忍，杂役峰外门弟，炼气二层。”他顿了顿，“哦，升三层了。升得倒是快。”

“去过。拾柴。”

周沧的目光微冷。

“葛能忍，今日问的是你，不是你反过来审别人。本堂问你，三日前你可曾黑松林？”

周元化拍了拍惊堂木。

“不认。”

杂役峰的旧矿禁地，内门弟本就不该随便，除非有公务在。丹殿采药弟的公务是采药，不是巡查禁地。周沧若称自己是路过，便等于承认自己也了禁地附近。若改说是公务，执事堂会要求他示公务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