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睛瞪得溜圆，全是惊疑不定，像看个疯似的看着我。

我死死盯着他。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慢慢垂下来，在上蹭了蹭。

晓飞没吭声，甚至把埋得更低了，肩膀还在一一。

他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像只受伤的小兽。

这烦躁像野草般疯长，让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教训儿，还是在借题发挥，宣着这几天积压在心的憋闷。

"你知你像什么吗？就像沟里的蛆！令人作呕！你妈要是知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是这么个玩意儿，她得恶心到把隔夜饭都吐来！"

我看着那灯，心里默默骂了句……傻。

结艰难地动了一下，一苦涩从胃里涌起——刚刚那些话是人说的吗？晓飞再不对，他也是我注16年情，养到现在的宝贝儿……

泪鼻涕糊了满脸，却不敢抬手去。

晓飞整个人蜷缩在座椅里，指甲掐手心，肩膀剧烈颤抖着。

看着儿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我心中涌起一难以名状的烦躁。

停车场不远有一盏灯孤零零地亮着，几只飞虫围着它飞。

我看着倒影中那个陌生的男人，想从他脸上找一为人父的温和，却只看到一片扭曲与暴戾。

脆响吓得儿剧烈哆嗦了一下。

"你他妈还有脸叫爸？老没你这儿！"

我心里突然像被了个窟窿，呼呼地漏风。

心里的愧疚像雨后笋般冒来，扎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哭？你还有脸哭？"我冷笑一声，"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钻去了！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活在世上都是丢人现！"

那张脸在明暗错间，显得格外狰狞。

车里只剩晓飞的啜泣声。

指尖刚到发丝，晓飞就像受惊的兔猛地躲开，后背撞在车门上发闷响。

"啪！"

车窗倒映我的脸。

骂儿死变态，又何尝不是在骂自己？

我看着他这副样，堵得更厉害了，瓮声瓮气地又补了一句："别他妈了。算了，不修了，爸给你换个新的，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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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一酸，抬起手轻轻落在他上。

我突然扇了自己一掌，重重的一掌。

"咳！那什么，回我给你把那屏幕修修。"

不远有车驶来，灯光印在我和他脸上，一闪而过。

脸颊火辣辣的，却不及我万分之一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