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目光

周衡刚洗漱完，许令仪的视频便打了过来。

他拢着浴袍，在床边坐下，接通电话。

屏幕一亮，先看见她披散的长发。人已经换上睡衣，浅浅的奶白色，宽松地罩在身上，脸也洗得干干净净。她往镜头前凑了一点，见到他，眼睛先弯起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忙完了？”

周衡靠上床头，看着她，似笑非笑。

“我刚才还在外面，陪姐姐吃饭，不方便接。”她解释完，又问，“你回来多久了？”

吃饭。

周衡想起那张照片。黑裙子，细肩带，还有两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这会儿人回了家，穿着睡衣来找他，又是这么一副乖模样。

镜头里，她的脸白嫩细腻，洗过澡，脸颊还透着一点粉。长发散在颈边，有几根贴着皮肤，被她随手拨开。一双眸子清亮亮的，正望着他，似乎真有许多话想说。

他看着她，目光渐渐落到唇上。

她今晚大约涂过口红，卸干净了，唇色仍红润。说话时轻轻开合，偶尔露出一点舌尖，声音软软地从手机里传过来。

周衡的眼神暗了些。

她在他面前，常常就是这副样子。洗过澡，换了睡衣，头发还没全干，便来挨着他坐。有话要说时，仰起脸，一句接着一句。他低头亲过去，她便会停下来，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嘴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现在人就在眼前，偏偏碰不着。

那头的人终于停下来。

“周衡？”

男人低低应了一声。

许令仪望着他，眨了下眼，像是想确认他究竟听进去了多少。等不到下文，她又往近处凑了凑。

他抬手，把浴袍领口扯松了些，像是有些燥。

“手机拿远些。”

---

许令仪照着他说的，将手机挪远了一点。

屏幕里的男人靠着床头，浴袍松松敞着，露出的胸膛和一小片紧实的腰腹。头发还湿着，随手往后捋，几绺落在额前。

她刚打来时，以为他已经准备睡了。可他看过来的眼睛很清醒，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说话少，声音也比平时低。

“你怎么不说话。”

周衡望着她，慢悠悠地笑了。

“几天没见，看两眼还不行？”

许令仪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又觉得这话没道理。她分明问的是不说话，到了他嘴里，倒成她不许看了。

“又没拦着你。”

他听见这句，唇边的笑更深，果真就这么看着。

许令仪原本还有些心虚。刚才在包厢里，她看见了来电，身边却有人说笑，又穿着那身衣服，迟疑间，铃声已经停了。回到家，她先去洗了澡，这会儿坐回自己床上，才给他回过来电话。

可他一直不说话，她也渐渐忘了自己原本想讲什么。

他一只手搭在枕边，浴袍袖口松松垂着，露出手腕和一截小臂。许令仪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会儿，随着他抬手，又看见领口下起伏的胸膛。

她很熟悉靠上去的感觉，隔着屏幕，看着看着，竟也有些想念。

“往哪儿看呢？”

许令仪一抬眼，正对上他带笑的目光。

“你头发还湿着。”

周衡垂眼瞧了瞧自己，再看回来，那点笑已坏得分明。

“想看就看。又不是没看过。”

她的脸一下热了，瞪他。

“你把衣服穿好。”

他看着她笑了一会儿，这才懒洋洋地拢了拢领口。

方才在外面坐得久，回来又洗了澡，她其实有些困了。可听见他的声音，又不大想睡。

“你这几天是不是都很忙？”

“还行。”

她问起北京的事，他简单说了几句，年后还得再回来一趟。许令仪听到这里，精神又好了些，把自己原来的安排讲给他听。她原本想元旦过完再走，若是照他的日子，两人又要错开几天。

“想提早回来？”他问。

她点了一下头。

“想见你了。”

这句一出口，反倒没那么难为情。

屏幕那头静了一瞬。

周衡靠着床头，看了她很久。

“周衡？”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这副样子，跟我说想我。”他慢慢地说，“知道自己在火上浇油吗。”

许令仪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看见他领口下起伏的胸膛，盯着她的目光异常灼烈，隔着屏幕仿佛都能将她烫伤。

许令仪下意识抿了抿唇，他的目光便跟着落下来。

“我没有——”她咬着唇，想否认。

“别咬。”他忽然出声。

许令仪的脸一下烧到了耳根，还没来得及作声，接着便又听见下一句。

“跨年跟我出去，带你看极光。”

?s i mi sh u w u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