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手刨泥土要把腐尸挖出来的坟獾。

收藏一柜子印着他面孔的封面杂志，和他过去给过的恩惠，将这些琐事当成生肉反复咀嚼，和爱情上的恋尸癖又有什么区别？

……

视野中的国会议事大厦渐渐远去了。

姬旻熙的视线凝聚在车窗倒映着的面无表情自己的脸，不由自暴自弃地跨下嘴角。

她觉得宗晟大概是把她毁了。

从前男人总爱在事后夸她漂亮，漂亮得不同寻常。

“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吗？我以为你这样的女孩子会有很多人追求。”他含笑，一只手的掌心盛住她半边脸颊。

“可您也一样没有过恋爱……”她有些低声下气。

宗晟俯身轻吻她的额头，“宝贝，我是不一样的。”

她不太喜欢被叫“宝贝”。其实与一个年长自己太多岁的男人存在不正当的关系，经常会面对诸如此类的状况。

对方总能用自己根深叶茂的阅历将她轻易视作一颗尚还泛青的果，体重轻盈，内里裹着无伤大雅的发酸心事……

女中的学生热衷于学期末的联谊活动，但旻熙不喜欢年轻男子走在街上粗壮的嗓门，讨厌他们因为打棒球衬衫上留下的汗渍，以及青春期难以用洗涤剂掩盖的粗鲁雄性气息，像是某种不受社会文明约束的长毛猴。

她无法忍受年轻幼稚的男生明明过得养尊处优，却还是要故作老成地在自己面前谈论被父母管束的“折磨”。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太轻了，轻到对方出口，她想到自己不堪回首的人生，只会恨到想要呕吐。

她的欲望不会产生在这样的动物身上。

理想中的恋人面对世界优雅从容，被岁月撑得宽阔的灵魂容纳她的敏感与刻薄，哪怕这种人大概率会是个将来将她弃之如敝履的薄情货色。

但可悲的是，她比起一个面对自己说话会紧张到语无伦次的男生，偏偏就是迷恋宗晟身上那可恨的举足轻重，万般难事落在他手中也亦像蒲公英的籽被轻飘飘掸走。

明知走向他等于接受痛苦，却还是忍不住欢天喜地依靠着他宽阔的肩背。

“可能，可能我一直在等你出现吧。”她眷念地说。

这个回答当然令宗晟满意，剪着她的手就这么将她摁在椅子上，就着她湿淋淋的穴又干了进去，她仰着头，咬合牙齿舒服得哼唧唧地叫。

厌食导致口腹之欲从未被满足，她更着迷性欲的快乐，扭着头，带着任性的气质撒娇，求着他要他操自己舒服的地方，还要亲亲，耳廓她喜欢，嘴唇也喜欢……

宗晟拿她没办法，有点懊恼，却一一满足她，“嗳，你要求真是太多了。”

女孩趴在椅背上，木质花雕摁得她胸口的皮肉快嵌进骨头，很疼，她一声不吭，但还是被干得大腿上流潺潺的眼泪。

某一刻，姬旻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健康的感情了。

难看的过去。她有酗毒成性的早亡父母，肮脏的童年记忆，得到李佑阑资助以为自己终于靠近幸福时，二十出头时因为爆发性紫癜每天做着自己将要去世的心理活动……

她面对的一切排山倒海，从皮囊里边儿势如破竹，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承受生命的重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