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可是个很认真的好学生。要是进展得这么快……我会害怕的。”

露天小圆桌上，两只玻璃酒杯见了底，融化的冰块将橙皮浸出一层清亮的微甜。

侍者递过来一个泛着古旧光泽的浅铜托盘。

宁宁刚伸出手去摸帆布包，马特奥的大手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把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极为利落地把几张欧罗巴纸币放在小铜盘中央，连找零都大方地摆手免了。

“在马德里，没有让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自己掏酒钱的道理。”

马特奥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将桌前的灯光遮了大半。

他看着她，深邃的眉眼间全是坦荡与体面，但眼底那抹被烈酒和心上人催化出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走吧，送你回家。”

午夜1点，老城区微凉的夏夜山风迎面扑来，白日里喧嚣暴烈的暑气被吹散。

狭窄逼仄的青石板路两侧，老式居民楼高耸的外墙将夜空切割成一道深蓝的裂缝，昏黄斑驳的铁艺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斜斜拉长，交叠着印在微凸的石砖上。

马特奥刻意放慢了步子。

他本来在消防队里习惯了全副武装、大步流星跨过火场，但此刻极具耐心地放慢了脚步。并且，他很绅士走在靠马路的这一侧。

随着两人的走动，马特奥那件深墨绿色的亚麻衬衫的衣袖，时不时地擦过她的肩头。

微凉的夜风灌进宁宁的薄开衫里，却吹不散身侧男人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雄性热量。

她闻到雪松古龙水混杂着干爽的热汗味，在寂静的小巷里发酵得愈发黏稠。

走过一段被树根顶得微微拱起的石砖路时，宁宁脚下绊了一下。

“呀……”

一声轻微的惊呼，而马特奥的反应快得简直如同受过千百次训练。

“小心。”

马特奥迅速伸手，将险些摔倒的宁宁整个人一捞，宁宁毫无悬念地一头撞进了他坚硬滚烫的胸膛里。

隔着薄衬衫，宁宁感觉男人饱满如岩石般的饱满胸肌垫在她娇嫩的胸上，沉重急促的心跳声，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如擂鼓般清晰。

空气在这一瞬静止了。

马特奥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宁宁睫毛剧烈颤抖，唇瓣微张，眼里还带着受惊后水汽蒙蒙的微弱波光。

这条从未开过荤的纯情大狗，在闻到那股橙花体香时，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炸成了焦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微颤着松开扣在她细腰上的大手，转而顺着宁宁柔嫩纤细的小臂一路向下滑去。

他的手指带着一层粗粝的薄茧与灼人的高热，急切、笨拙、甚至带着一丝虔诚的占有欲，试图强硬地顺着女孩的指缝深深扣进去。

十指相扣。

这是他在无数个深夜巡逻的间隙里，看着大街上那些甜蜜情侣时，最羡慕的动作。

宁宁并没有立刻甩开他，她的指尖在男人滚烫发汗的掌心里，轻微地轻轻蜷缩了一下，柔嫩的指腹似有若无地在他掌心勾了勾。

紧接着。

她像是一只终于被自己的胆大妄为吓破了胆的幼雀，睫毛一颤，整只小手微带颤抖地从他粗大的指掌间滑脱了出来。

马特奥手掌落空了，他感觉自己心里也落空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

宁宁顺势将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收回了薄开衫宽大的衣兜里。

在昏黄的铁艺路灯下，宁宁转过身，微仰着那张素净的脸蛋看着他。

南欧的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宁宁的双颊在路灯下漫着一层动人的粉红，眼神里带着一丝东方女孩的娇羞与认真：

“马特奥先生。”

“嗯？”

马特奥整个人僵在原地，悬在半空中的宽大手掌空落落的，掌心里还残留着女孩刚才那一瞬贪恋蜷缩的触电余温。

宁宁歪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小猫般的嗔意，声音又软又轻：

“在西班牙……你们都是喝完第一杯苦艾酒，就一定要牵手的吗？”

“我们交换联系方式……好像都还没超过十二个小时呢。”

女孩微微垂下眼睫，双手在衣兜里轻轻抓紧，用一种近乎天真却不可动摇的口吻继续说道：

“我可是个很认真的好学生。要是进展得这么快……我会害怕的。”

马特奥整个人如遭雷击，高大健硕的身躯绷紧得像一座雕像，他大手悬在半空，僵硬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的耳根、脖颈、连带着领口露出的麦色胸膛，在这一秒涨成了熟透的猪肝色。

慌乱。

无所适从的局促。

那在火场里指挥若定的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马特奥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