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The Rise of Sodom and Gomorrah

这便是神器？

赫瑞娅心口猛地一沉。

她早从姐姐那里听过，龙本是极北冰原里的古老生灵，千年前那场大战过后便销声匿迹。龙族生来高傲，怎会甘心俯首听命，更不该出现在这片滚烫的荒漠里。

黑龙在高空缓缓盘旋，翼影压在整片战场之上，没有俯冲，也没有吐息。

“哈立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他们死，要么你死。”

王的声音落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哈立德腿肚子狠狠一抖，冷汗顺着下颌往沙地上滴。方才那场死斗他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凭自己根本敌不过赫瑞娅和觉兰。可遵令是死，抗命也是死。他膝盖一软重重磕在黄沙里，双手交叠拱起，声音发颤向上哀求。

“王…… 求您，赐予老狗‘种子’吧…… 为了王的大业。”

他涕泪纵横，俯首的模样，活像一条驯服到骨子里的犬。

王低低笑了一声：“很好，难怪本王偏爱你们这群狗。”

一团裹着粗布的物件自她手中坠下，重重砸在沙地上，哐当一响。

哈立德顾不得尘土，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捞住包裹。

赫瑞娅看得清清楚楚 —— 这就是之前强盗劫掠走的那件神秘东西。

布帛掀开，木盒里静静躺着一块赤红的哲石。

哲石本就稀少，和星能晶核全然不同，它是天然生成的矿石，大多被拿去打造轻便、杀伤力强横的魔导装置。

可这一块不一样。本该澄澈干净的晶面，缠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游走的黑纹。

“前几日有个不自量力的小偷把它偷走了。不过也好，兜兜转转，它终究还是回到我手里。” 王轻轻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偷？

是玟扎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赫瑞娅指尖发紧。若是玟扎落到王手上，绝不会有痛快的死法。

她来不及往下多想。

哈立德已经抓起那块哲石，仰头一口吞了下去。

晶石入腹的瞬间，剧痛席卷了他。他猛地弓起身子抱住肚子跪倒在地，涎水顺着嘴角不停淌，浑身控制不住地痉挛。

骨骼在皮肉底下吱呀扭曲，声响刺耳。身躯一点点胀大，甲胄、衣料顺着膨胀的躯体一根根崩裂撕开。黑褐色粗硬的兽毛刺破皮肤往外冒，眼球鼓胀得快要撑破眼眶，一对犄角从额头慢慢拱出，锋利的尖牙顶开嘴唇。转瞬之间，他化作一头狰狞庞大的巨兽。

一层淡而诡异的波纹从他躯体向外漾开，贴着地面扩散。

离得近的士兵但凡被波纹扫到，皮肉立刻开始畸变，跟着骨骼变形、毛发疯长，接二连三，一个个变成样貌丑陋的怪兽。

黄沙之上，兽吼此起彼伏，原本厮杀的战场，转眼又多了一群失控的怪物。

觉兰下意识把气力还没恢复的赫瑞娅往身后带了半步，手臂上魔导装置的纹路骤然亮起，冷光在荒漠的日光里一闪。

她方才已经见识过王翻手就能抹除魔导轰击的本事，这一击她没敢直接对准天上的王，炮口压低，轰向最先扑过来的那几只畸变士兵。

轰鸣炸开，热浪裹着黄沙掀翻前排的怪兽。可那些东西不知疼痛，断肢在沙地上抽搐，剩下的依旧踩着同伴的残骸往前冲，浑浊的眼睛里只余下吞噬的本能。

赫瑞娅靠在觉兰身侧，猩红的眸子望向高空盘旋的黑龙。巨大的黑影压在战场上方，叫人心里发紧。她脖颈上的异眼安静着，没有出声，只有皮肉下的肉质触手轻轻蠕动，警惕着那片遮天的阴影。

“别被波纹碰到。” 赫瑞娅低声提醒，声音很轻，“那东西会把我们也变成怪物。”

话音未落，已经有一头畸变兽借着烟尘的掩护猛地扑来，腥臭的风直扑两人面门。觉兰横起短矛，矛尖狠狠扎进它鼓胀的眼窝，怪兽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沙里，四肢还在不停刨动黄沙。

可这只是开头。

哈立德化成的巨兽站在兽群正中，身躯比其余畸变体壮上数倍，黑棕兽毛沾满沙土，犄角反光，它胸腔里滚出低沉的咆哮，波纹一次又一次向外铺开。远处来不及后撤的己方士兵，只要被波纹扫到，身子当场僵住，紧接着皮肉鼓起，惨叫来不及完整吐出来，就变成了新的怪物，转头朝向昔日同袍挥出利爪。

己方阵线瞬间乱了。

有人慌了，转身想要逃，却被身后异变的同伴撕碎；有人咬牙举矛抵抗，可怪物不知畏惧，伤口不会让它们退缩，只知道一味往前撕咬。血混着黄沙淌开，方才和惑星死斗留下的血迹还没干，新的一层又铺了上去。

天上的王浮在半空，手肘虚撑着，静静看着下方这一场血肉畸变，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观赏一场合心意的戏。

“好好玩吧。” 她轻飘飘落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