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聲音很輕。

傷處被什麼蓋著，火辣辣的痛意退了大半，只剩一種鈍鈍的、提醒她「這一切真實發生過」的餘痛。

「暫緩。」

「……」

聽懂這句話裡藏著多少分量的人並不多。

顧惜眠盯著他的背影。

「我要了。可以吧？」

「再副師長，此事乃宗主親斷，資質三品……」

包括跪在青石上、痛的冷汗直，幾乎已經放棄去想「接下來會怎樣」的顧惜眠。

「不逐，妳還能有一絲機會。」

「沒有救妳。」

有人說他境界不可測，也有人說他其實什麼都不會，只是當年門時走了什麼旁門左，才混了個虛職掛著。

「我知品級。」

「逐山門，妳會結束。」

窗外，夜壓得很低。

聽風閣副師長，沒有師父，也沒有門生，像是宗門名冊上一個誰都不敢劃掉的名字。

再千冬沒有看那個弟，也沒有看執法長老。

遠山之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地聚集。

執法長老皺眉。

傷痛已讓她暈了過去。

「杖刑已畢。這名弟——」

輕得不像是在反對什麼，倒像是隨確認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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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一片譁然。

行刑的弟停了手，望向執法長老，等著示下。

他看起來也沒有要解釋，只是那一瞬間，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宗門異類，或許也不像所有人以為的那樣，只是宗門裡的一縷幽魂。

手裡拿著一卷書，卻沒有在看。

顧惜眠再次睜時，已經是在後山的一間木屋裡。

「多謝再副師長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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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有些啞。

她聽不太懂再副師長說的話。

沒人知哪個才是真的。也不知他今天有來。

他沒有回頭。

演武場上一片寂靜。

再千冬打斷他，語氣依然平淡。

所有人都在等他把話說完。

再千冬終於轉頭，看向臺上的宗主。

他從不參加品鑑，從不與人論，連走路都帶著一種「這裡的一切都與我無關」的疏離。

他的視線落在顧惜眠佝僂在青石上的背影上，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卻恰好擋在路中間的東西。

他翻了一頁本沒看的書。

再千冬坐在窗邊，背對著她。

顧惜眠看不到臺上那些宗主們的表情。

「逐山門。」

「我不是要議品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