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日更、1700收加更合并章）

少女的背后贴着一个高大的身躯，手臂横在她腰上，像一道锁，呼吸轻轻扑在她后颈。

李知被热醒了，迷迷糊糊想翻个身，腰一酸，腿根也跟着酸。

前天把人叫来后第二天早上他又去处理工作，中午回来吃过饭好像一直在做。门口，沙发，床上，浴室……她记得自己有一回趴在洗手台上，镜子里能看见自己的脸，后来她就不记得了。

滕纪真在她动的那一下也醒了，手臂收紧了一点。

“知知。”

“嗯。”

“醒了？”

“嗯……”

他撑起身，头发乱着，刘海垂下来遮住一半眉眼。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肩上，皮肤白得有点过分，肩线却很宽阔。锁骨往下是薄薄的一层胸肌，再往下，小腹上还留着几道她的指甲印。

李知眯着眼看他，她喜欢看他刚醒来的样子，平时那副“老师”的壳还没穿上，人也还没变得那么小心翼翼

“几点了。”她问。

“八点多。”男人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去洗漱。”

“嗯。”

滕纪真起身下床，赤着脚走进卫生间。水声响起来，李知把脸埋回枕头里，闻着枕头上他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头发梳过了，脸上还带着水汽。

“知知，起来。”

“不……”

“起来，刷个牙。”

“不……”

他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把被子掀开，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李知整个人软得像一袋没扎紧的面粉，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头就那么歪在他肩上。抱着人走进卫生间，让她坐在洗手台边上。台面凉得她打了个激灵，没怎么和困意作斗争，依旧闭着眼睛，只是皱了皱眉头。

“冷……”

“马上就好。”

滕纪真拿起电动牙刷，挤上牙膏，一手扶着她的下巴，一手把牙刷送进她嘴里。牙刷在她嘴里嗡嗡地响，他扶着她的下巴，从最里面那颗牙开始，一颗一颗往外刷，刷得极慢。刷到牙龈和牙齿交界的地方，他还特意把刷头斜过来，贴着那条缝，轻轻地颤。

“张嘴。”

“啊——”

“再张大点。”

“啊——”

刷完外侧刷内侧，刷完内侧刷咬合面，最后还刷了刷舌苔。

李知全程闭着眼，头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好了，漱口。”

她含了一口水，咕噜咕噜，吐掉。

滕纪真把毛巾在水里浸湿，拧到半干，先在她额头上按了按，再顺着脸颊往下擦。毛巾是温的，擦过眼皮的时候她舒服得哼了一声。

“别哼，还没洗完。”

“你烦不烦……”

“烦也得洗。”

他挤出一点洗面奶，在掌心搓开，然后抹在她脸上。手指在她脸颊上打圈，从下巴往上，从鼻翼往两边。

“知知。”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知道……”

“两点多我醒了过来你还在打游戏。”

“关你什么事……”

“熬夜不好。”

“嗯。”

滕纪真开始絮叨了，这个男人一旦找到机会絮叨，就像找到了某种存在的证明，“你现在年轻，觉得没什么。可熬夜消耗的是未来的健康，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

“你才二十八。”

“二十八也是会老的。”他的口吻很认真，“你现在透支的，以后都要还。你现在觉得一天少睡两个小时没什么，等到三十岁、三十五岁，你就会发现——”

“你好啰嗦……”

“我啰嗦也是为你好。”

“你像我妈妈。”

滕纪真的手停了一下，“妈妈就妈妈。”他把毛巾重新浸湿，替她把脸上的泡沫擦干净，“妈妈也比你懂得早睡。”

李知睁开眼，头顶只到他胸口。他把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腕骨凸出来，青色的血管从手背一直爬到手腕。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很干净。这样一双手，昨天在她身上做过很多事，她没由来的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

滕纪真抱着人回了床上，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声音轻柔，“知知好乖。”

“我哪里乖了？”

“今天没有骂人。”

“那是我不想骂。”

他笑了一下，没跟她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