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七十三．暗吻

「哥哥怕什麼？」

夏子甯抬起頭，那雙清澈見底的明眸裡滿是純粹的困惑與關切。

她眨了眨眼，軟乎乎的小手順勢攀上了夏子宸的脖頸，笑盈盈地湊過去逗他。

「太子哥哥英明神武、文武雙全，連朝堂上那些嚴肅的大臣都怕你，天下還有能讓哥哥害怕的事呀？」

聽著她嬌軟又滿是崇拜的誇讚，夏子宸感到溫暖的同時，胸口那股酸澀之感卻也愈發清晰起來。

他要如何與她說……？

說他怕她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染上對他的厭惡？說他怕她有一日會像躲避瘟神一樣逃離他的身旁？

那些晦暗的情思在喉間翻湧，最後仍化為言不由衷地嘆息。

「哥哥怕……」

夏子宸修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她散落的墨髮，將眼底的情絲盡數收斂，語氣寵溺，帶著三分真、七分打趣地低笑道：

「哥哥是怕妳這小丫頭嘴上說得好聽，等將來過幾年嫁了人，有了心儀的夫婿，便將哥哥給拋到九霄雲外去，連看都不願意來看哥哥一眼了。」

他將這份禁忌的佔有欲，巧妙地藏進了兄長對妹妹終將出嫁的不捨之中。

夏子甯一聽，頓時嬌嗔地嘟起小嘴，想也不想地在他懷裡直搖頭。

「才不會呢！甯甯就算將來真的嫁了，甯甯也不會拋下哥哥的！除非哥哥不要我了。」

小姑娘講得斬釘截鐵，那份全然的依戀無比真實。

夏子宸看著她那張燦爛的小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卻又無比滿足的苦笑。

他將小姑娘深深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貼在她髮頂，輕聲道，「好，這可是妳自己說的……日後若是敢反悔，哥哥可不依。」

——哪怕是用兄長的名義，只要能這樣將妳光明正大地護在懷裡，便也夠了……

夠了……吧？

「不會反悔的，哥哥就放心吧。」夏子甯窩在他懷裡小聲咕噥道。

許是天色已晚，亦或是哥哥的懷裡太過溫暖舒服，她忍不住小小地打了個呵欠，眼皮有些沈重地下垂。

她想睡了。

滿心都是自家妹妹的夏子宸自然立刻察覺，他將她更穩地托在懷裡，語氣柔和至極，「想睡了？」

「嗯……有一點點睡意了。」夏子甯帶著睏意嬌聲嘟囔。

「那就快些回房去，明日可不許賴床。」夏子宸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便作勢要放她下地。

豈料夏子甯一個扭身，身子一軟，雙手再度緊緊攬住了他的脖子，小臉懶洋洋地貼在他肩膀上，嬌嗔道，「殿下抱我回去嘛……」

夏子宸霎時一頓，隨即有些無奈地低笑出聲，「妳還記得自己現在是個『小宮女』嗎？」

他就沒看過哪個小宮女，竟敢命令當朝太子抱她回房。

「小宮女就不能讓太子殿下抱嗎？」夏子甯耍賴地哼哼著。

她記得前些日子在某話本子裡看過，那裡頭便有小宮女被太子殿下抱著回宮的橋段呢！

夏子甯眨了眨微困的水眸，仰起小臉，聲音甜得像蘸了蜜，「難道殿下捨得不抱？」

她這麼可愛的小宮女要去哪找？

夏子宸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懷中這張明媚動人的小臉，看著她眼中對自己毫不設防的依戀，喉結難以自抑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遮去眼底那幾欲溢出的情素，再睜開時，嗓音裡已透著一股壓抑卻又縱容至極的沙啞：

「……自然捨不得。」

別說是抱她回房，只要她開口，他連這天下都恨不得呈到她面前。

夏子宸嘴角勾起一抹極為寵溺的弧度。

他微微俯下身，一手攬住她的背，另一手順勢托住了她的臀腿，將懷中的小姑娘直接向上提抱了起來。

夏子甯早已習慣了他的照顧，極有默契地將一雙嬌嫩纖細的長腿環在了他結實的腰間，兩隻小手緊緊攬著他的脖頸，像隻黏人的小寵物，將小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裡。

這般親暱至極的姿態，讓夏子宸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嬌軀的溫香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