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牌位作了个揖，圈说红就红：“侄女可算醒了，叔这几天夜里都睡不踏实。”

那一宿她画到四更，废了七张纸，油灯什么时候被推到她手边的，她都没留意。

钱掌柜摸借据在她前轻轻一展：“叔今儿不是来债的，五十两，你一个姑娘家上哪儿凑去？叔是替你担心。地契给叔，叔替你担着，再贴你五两，回乡下寻老实人家，你爹也闭了。”

“侄女打小话少，叔晓得。”钱掌柜走到门又回，像是才想起来，“叔还得去趟城南，金家老太爷昨儿夜里咽气了，请我去商量后事，这一单够你们义庄吃十年喽。”

他偶尔瞟一她的图，就丢一个字：“丑。”

豆贴着她耳朵：“钱掌柜。”林如墨有。她不怕死人，活人才难缠，尤其这门先抹泪、一句话里藏三针的。

“可能吧。”她蹲到木料堆边，“那三两工钱，能再宽限几天不？”他不吭声，低接着削。

金家偏厅里，钱掌柜早坐踏实了，捧着册念，楠木寿材十二抬，金山银山童男童女。主家金满仓五十，三个金戒指摘了俩，剩一个大约是舍不得，歪在太师椅上直打哈欠。林如墨在门外手心透，闭了闭，把上辈比稿那翻来：报名字，别寒暄，直接戳痛。

天蒙蒙亮，她趴在木料堆上才闭，豆的破锣嗓就在院里炸开了：“小！金家的轿停咱门了！”

林如墨摸了摸兜里那八十七文，接过笔，签了。

“金大爷节哀，我是城西林氏义庄的林如墨。这一单，我比钱掌柜更想好，他砸了，钱记明天照样开门，我砸了，林氏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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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依你呢？”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认来，他削的是门轴，正房那扇一推就吱呀叫唤的门。

金满仓脸变了。这是她路上从豆嘴里抠来的，周家当面喊金老爷，转就叫盐贩。“周家十二抬，您家也十二抬，满街看闹的只会说一句，金家学周家。”

昨晚咽的气，这会儿才去“商量”，那就是单还没签。林如墨扭问豆：“我屋在哪？赶的，换衣裳，去金家！”

她没接茬，心里扒拉算盘，一单挣三五百文，五十两得接一百多单，平川县掌大，上哪儿死一百个人去。

回去的路上开始打颤，社恐就这样，平时都不敢放，急了能上天。院里就木工棚还亮着，谢屹在灯下削木：“定钱呢？”

钱掌柜也不恼，冲金满仓赔笑：“孩刚没了爹，心里急。侄女，老太爷的事是天大的事，不是拿来给你练手的。”

“……没定钱，不好还得倒赔十两。”

他终于抬，大约是在心里给那漏风棺材又折了回价：“你脑门被夹了？”

木工棚里，刨停在了半截。谢屹抬看着她的背影疑惑：“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金满仓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七八下：“明儿我亲自上你那义庄瞧瞧。”他叫账房当场写了字据：合心意，白事归林氏；不合，林氏赔误事钱十两。

一句话，就把她说成了上门抢饭的孤女。林如墨压没看他：“金大爷，去年周举人家老太太殡，用的是不是钱记的等？”

“我要平川县的人三年以后提起殡，一个想起的是金老太爷。方案明天给您，看不上，一文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