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了两下，他盯着那几连杆，声音压得很平：“卡死了。”

接下来三天，义庄的灯就没熄过。寿衣给了城里手最巧的王婶，王婶起先嫌晦气，一听一件三两，当场接了，第二天还拽来俩儿媳帮忙。

林如墨追木工棚：“你真能？”谢屹在木料堆里扒拉，也不回：“不知。”

离金老太爷殡，只剩两天。

看了看，手指在轿底的上了两下，不动了。“能。”

金家留了二十两定钱，事成再付一百八十两。豆抱着银在院里转圈，一个没留神摔了个狗啃泥，趴地上边捡边乐。

他没话说了。她闭了一盏茶的嘴，又憋不住：“这鹤要是成了，我给你涨工钱，一个月二两！以后你就是咱义庄的……”词卡住了，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这年该怎么说心骨，“反正就是要的人。”

大儿媳杏嘴快手也快，一边劈金线一边念叨她家男人：“我家大山那蛮力，抬轿算他一个，顿酒就成，回我再给他一壶，他能乐呵三天。”说着自己先乐了，二儿媳在旁边直撇嘴，说大嫂又来了。

“钱啊。”

她着脑门去边上算账，二十两定钱一笔一笔划去，剩得比豆吃饭还快，算着算着嘴又闲不住了：“这轿用一回就扔，太浪费了，拆了租给别家？或者脆个系列，四只的六只的八只的，鹤不够还能上凤凰……”

刨停了：“你脑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

四只鹤全僵在了半空，不上不下。谢屹手上加劲，纹丝不动，木芯里传一声要裂没裂的闷响，他立松了手。

他手上停了，背对着她站了会儿：“带鹤翅膀，这法谁教你的？”“没人教，自己瞎琢磨的。”

谢屹回看她，看了很久，看得她后脖颈直发。那神跟早上不一样了，不像看一漏风的棺材，倒像在看一拆了三遍都没找着榫的棺材。

“嘶……”她被噎得差背过气去，憋了半天才挤来，“……谢谢啊。”

“不知你跟人说能？！”“我说不能，你赔人十两，你有？”

轿底的连着曲轴，曲轴接四连杆，一一只鹤。谢屹攥住轿杆往前一推，四只鹤的翅膀慢慢张开，抬到，又一齐落下来。林如墨捂住了嘴，我的天，真动了！

“你学过？”“看多了。”他一掌把她脑袋推开，“挡光。”

刨顿了一下，推去的那片刨，比刚才厚了一截。

他又推一步，翅膀抬到一半，咔。

第三天夜里，鹤装好了。松木雕的糊着白绢，竹篾扎的翅膀蒙一层薄纱，脖微微仰着。林如墨手想摸，啪，手背挨了一木尺：“没透。”

谢屹把她那张鬼画符拆成了十几张零件图，横平竖直，尺寸标得清清楚楚。林如墨越看越犯嘀咕，一个长工，画图比她这吃了五年方案饭的人还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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