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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白天時段(2/2)

後來,雨又開始下了。細細的雨,敲在閣樓的窗上,像一首很輕的歌。

「嗯。」他說,「兩天。我想兩天。」

「想去樓上想。」他說,「跟妳一起想。」

「晚安。」她說,「還有,明天見。」

「晚安,晚晴。」

她笑了,笑得睛彎起來:「那這兩天,你想去哪裡想?」

「我知。」她說。

「嗯?」

窗外,雨又開始下了。巷那盞昏黃的燈,在雨裡暈開一圈黃的光。

「沉舟,台長問你,星期五之前能不能給答案?」阿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他說,白天那個位置,還有另外一個主持人在等。你不去,他就去。」

「去床上。」她在他邊說。

他沒有說話。他只是抱著她,抱得很緊,緊到她能聽見他的心,緊到她能覺到他的起伏。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放下酒杯,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吻住她。

「星期五,我給台長答案。」他說,「不答案是什麼,星期五晚上,妳來電台,坐在玻璃外面,聽我說晚安。」

顧沉舟躺在她邊,一隻手臂讓她枕著,另一隻手在黑暗裡摸索,找到她的手,握住。

「跟他說,星期五,我給他答案。」他掛掉電話。

而閣樓裡,有兩個人,終於不再是一個人。桌上的鑰匙,在黑暗裡閃著光,像一顆小小的、不會熄滅的星星。

晚晴仰起頭,手指緊緊扣住他的肩膀。她的體記得每一種酒的溫度,卻在今晚,記住了一種新的溫度——一個人被完完整整地還給自己的溫度。沒有試探,沒有保留,沒有「萬一」,沒有過去,沒有決定。只有他,只有她,只有這一刻,只有桌上那把鑰匙,在黑暗裡閃著一點暗暗的光。

「好。」她說,「星期五,我去。」

她頓了頓,站起,走到他面前,蹲下來,讓自己的睛和她平視。

「晚晴。」他說。

顧沉舟看了晚晴一。晚晴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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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叫你去。」她放下筆記,看著他,「我是叫你選。沉舟,我等了兩年,學會了一件事——不要替別人決定。許亦然替我了決定,他說等我,結果他走了。我不會替你決定。你想留下來,我陪你留在夜。你想去白天,我陪你去白天。」

打烊後,閣樓裡只剩他們兩個人。晚晴坐在窗邊,膝蓋上放著一本舊的調酒筆記,顧沉舟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杯她調給他的「晚安」,卻遲遲沒有喝。

她說,「白天也好,夜也好。你去哪裡,我的燈就亮在哪裡。」

「晚晴。」他忽然說,「如果我去了白天,我們就沒有夜了。妳每天晚上來電台,坐在玻璃外面,聽我說晚安的日,就沒有了。」

「可是有一件事,我要先跟你說清楚。」她輕聲說,「不你選哪一個,每天晚上十二點半,你都要對我說一句晚安。不是對全城,是對我。白天那個你,是電台的。夜這個你,是我的。」

「星期五。」晚晴說,「還有兩天。」

他笑了,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那妳還叫我去?」

她轉過,看著他。黑暗裡,他的睛很亮。

這個吻和以往都不一樣。以往的吻,是試探,是確認,是約定,是歸來,是安放,是回家,是選擇;今晚的吻,是自由。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隔著襯衫傳來的溫度燙得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她的手指進他的頭髮裡,把他拉得更近,近到她能聽見他嚨裡那一聲低低的、壓抑不住的聲音。

他把她抱起來,放在床邊。窗外的巷,那盞昏黃的燈還亮著,閣樓裡的燈卻暗了,只剩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光,落在他們疊的影上。他的吻落在她的鎖骨上,落在她的心上,每一下都很慢,每一下都很認真,像在用嘴記住一個地方的地圖——這個地方,不屬於電台,不屬於白天,只屬於夜,只屬於她。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阿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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